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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 work and wait are the pyramidal cornerstones for success

January 2nd, 2011

送给儿子的备忘录-梁继璋:香港电台知名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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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写这备忘录给你,基於三个原则∶
(一)人生福祸无常,谁也不知可以活多久,有些事情还是早一点说好。

(二)我是你的父亲,我不跟你说,没有人会跟你说。

(三)这备忘录记载的,都是我经过惨痛失败得回来的体验,可以为你的成长省回不少冤枉路。
以下,便是你在人生中要好好记住的事∶
(一)对你不好的人,你不要太介怀,在你一生中,没有人有义务要对你好,除了我和你妈妈。 至於那些对你好的人,你除了要珍惜、感恩外,也请多防备一点,因为,每个人做每件事,总有一个原因,他对你好,未必真的是因为喜欢你,请你必须搞清楚,而不必太快将对方看作真朋友。

(二)没有人是不可代替,没有东西是必须拥有。 看透了这一点,将来你身边的人不再要你,或许失去了世间上最爱的一切时,也应该明白,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三)生命是短暂的,今日你还在浪费著生命,明日会发觉生命已远离你了。 因此,愈早珍惜生命,你享受生命的日子也愈多,与其盼望长寿,倒不如早点享受。

(四)世界上并没有最爱这回事,爱情只是一种霎时的感觉,而这感觉绝对会随时日、心境而改变。 如果你的所谓最爱离开你,请耐心地等候一下,让时日慢慢冲洗,让心灵慢慢沉淀,你的苦就会慢慢淡化。不要过分憧憬爱情的美,不要过分夸大失恋的悲。

(五)虽然很多有成就的人士都没有受过很多教育,但并不等於不用功读书,就一定可以成功。 你学到的知识,就是你拥有的武器。人,可以白手兴家,但不可以手无寸铁,谨记!

(六)我不会要求你供养我下半辈子,同样地我也不会供养你的下半辈子,当你长大到可以独立的时候,我的责任已经完结。 以後,你要坐巴士还是Benz(宾士),吃鱼翅还是粉丝,都要自己负责。

(七)你可以要求自己守信,但不能要求别人守信,你可以要求自己对人好,但不能期待人家对你。 你怎样对人,并不代表人家就会怎样对你,如果看不透这一点,你只会徒添不必要的烦恼。

(八)我买了十多二十年六合彩,还是一穷二白,连三奖也没有中,这证明人要发达,还是要努力工作才可以,世界上并没有免费午餐。

(九)亲人只有一次的缘分,无论这辈子我和你会相处多久,也请好好珍惜共聚的时光,下辈子,无论爱与不爱,都不会再见。

January 2nd, 2011

李敖复旦大学演讲文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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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复旦大学演讲文字实录

 2005年09月26日 13:20

复旦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姜义华:尊敬的李敖先生,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来宾,早
上好,最近几天正值复旦大学百年校庆的庆典的高潮,数以万计的海内外校友和贵宾云
集到复旦校园,欢庆这一重大的节日,在喜事连连的时刻我们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这就是以特立独行蜚声海内外的李敖先生。

请允许我代表复旦大学全体师生员工对李敖先生来复旦大学访问给我们校庆增添了异彩
表示热烈的欢迎。我先介绍一下演讲台上几位先生,第一位就是大家仰慕已久的李敖先
生,第二位是我们复旦大学校务委员会主任秦绍德博士,第三位是凤凰卫视董事会主席
兼行政总裁刘长乐先生。我叫姜义华,是我们学历史系的教师,现在担任人文学院校
长。现在先请李敖先生、秦绍德先生、刘长乐先生就坐。

姜义华:我是研究二十世纪中国思想史的,我很早就注意到李敖先生在很早以前在1961
年还就是台湾大学历史系一年级学生的时候,就因为他撰写了《播种者胡适》和《胡适
的经历和著作》两篇文章,充分肯定了胡适作为新文化播种者的历史功绩,为当时正处
于国民党一批御用文人围攻中的胡适打抱不平,而崭露头角。

我在讲中国现代思想史的时候,是将李敖先生看作继胡适、殷海光、雷震等人所代表的
自由主义传统的继承者,而且是一个身体力行者。李敖先生曾经被胡适评价为「比胡适
之还了解胡适之」,作为一个坚持思想和学术自由信念的顽强斗士,李敖先生身陷囹圄
多年,但是这些逆境更锤炼了李敖先生犀利的批判性的品格,他所撰写的《传统下的独
白》、《孙中山研究》、《蒋介石研究》等书都致力于用事实、用大量第一手他所掌握
的珍贵的资料,打破其他人制造的种种神话,恢复历史本来的面貌,这些著作是史论,
更是政论,这些著作使李敖先生成为自由主义最有影响的一位代表人物。李敖先生著作
等身,还有独立鲜明的个性,一贯敢于思前人所未思,想前人所未想,现在他的许多著
作在大陆出版,还通过凤凰卫视专题节目正在缩写李敖先生。

姜义华:李敖先生虽然年逾古稀,但是身体看上去还像中年,他的精神和思想仍然保持
着年轻人的犀利和活力。今天,李敖先生演讲的题目是《中国人文的机会》,这是他神
州文化之旅继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所做的第三场演讲。中国正处于从古代文明向现代文
明转变的伟大进程之中,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怎么样充分重视人文的发展,是我们大家一
直关心的重大的问题。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文化论,90年代人文精神的大讨论都发端
于我们的复旦大学,这两场熊熊烈火最初都是由复旦大学点燃起来的。今天参加李敖先
生演讲会的包括我们学校的人文科学院及其他学科的许多教授和青年学生,博士生、硕
士生和本科生,我相信李敖先生的演讲必定会受到复旦的欢迎,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欢迎李敖先生演讲。

国家富强是多么重要

李敖:刘长乐先生感谢你,没有你我今天不会站在这儿。姜院长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我
可以开一句玩笑,他为了把我今天讲话故意的学术化,所以变成了这种样子,和他坐在
一起。其实我跟大家说,他讲得太长了,并且他的普通话讲得不够好。学问一级棒,语
言不好。我跟大家说,我最怕这种讲堂,原因讲过,作为一个演讲的人,他要很礼貌地
照顾每一位,可是当讲堂是这个样子的时候,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我就觉得我自己是
一台电风扇。

今天我在这里很倚老卖老地说,我看过的上海你们都没有看过。远在56年以前,当我离
开上海的时候,我看到一幅景象就是在这个外滩,在银行的面前,上海的警察骑着大马
手里拿着皮鞭打群众,群众怎么来的?清早5点钟戒严的时间一解开,四面八方涌向上
海的银行,干什么呢?去挤兑黄金。这些黄金是当时国民党政府搜刮了人们的财产,用
金圆券搜刮人民财产,就是说你家里有黄金,除了你手指上的金戒指以外,全部向政府
来兑换金圆券。如果不兑换的话,黄金没收,人法办。这些黄金被国民党政府搜刮走了
以后,忽然一夜之间要卖出来了,就是你买到一两以后,到外面卖可以卖2两的价钱,
所以上海人疯了,就拼命挤兑黄金。当时上海有一组警察叫做「空中堡垒」,就是骑着
大马拿着皮鞭打,打都打不散,我亲眼看到一个灭亡的政府,一个亡掉的中华民国在最
后兵败山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和他们一起逃到台湾,当时我没有选择权,因为我只有13岁。当我现在又回到了上
海,56年以后我回到上海,大家知道我的感觉吗?就是我看过那么凄惨的画面,你们都
没有看到,你们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同,可是对我而言,我才知道国家的富强是多么的
重要,尤其在上海我看到了,请鼓掌。

在复旦讲「尼姑思凡」

我这一次回到祖国的讲演是分三场,刚才姜院长给我定的题目都是假的,我真的题目是
三个定位,第一个定位是我在北京大学要讲金刚怒目,我在清华大学要讲菩萨低眉,我
在复旦讲什么,要讲尼姑思凡。为什么要讲尼姑思凡?讲到我们理想及现实一面。

在元曲里面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挖苦尼姑的话,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
头发,她看到一些男青年以后,她把眼看着眨,眨巴眼看他,眉来眼去,叫思凡,就是
比较务实的一面。

一个匈牙利的作家当年是共产党,后来脱离了共产党,叫卡斯利,他写了一本书叫做
《下午的黑暗》。这本书里面讲到老共产党被整的时候,要枪毙他的时候,他最后和整
他的年轻的共产党说,儿子,你们休想硬把天堂造出来。可是大家想想看,我们真的努
力去硬造天堂,照着邓小平的说法,他在45岁以前花了20年去打仗,可是在49年以后,
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共产党很努力的去造出一个天堂。

可是邓小平说其中有20年的时间浪费了,为什么浪费了?大跃进、文革都浪费了这些时
间,什么原因?我们想到汉朝的一个故事,汉朝有一个皇帝,你们都叫他汉高祖是错
的,应该叫汉高帝。汉朝的皇帝是高帝、惠帝、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元
帝、成帝、哀帝、平帝、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殇帝、安帝、顺帝、冲帝、质
帝、桓帝、灵帝、献帝,献帝就三国了,大家知道我的记忆力是多少的好吗?汉高帝刘
邦痛恨知识分子,痛恨复旦大学的学生(笑),知识分子来的时候是戴着帽子,一把把
帽子抓下来放在下面撒尿,就是看不起这些人。有一个人叫陆贾,就和他讲,说怎么样
治国。刘邦说,马上得天下,老子是骑着马得到天下的,谁要听知识分子讲课啊?陆贾
讲了一句话,你马上得天下,你不能马上治天下,治天下需要专业人才。这个专业人才
我在北京的时候是说出自北大清华,当我到上海的时候,就说是出自复旦。(笑)

因为没有专业人才,用爱国的热心拼命想把天堂造出来,所以我们付了代价。可是我们
又回头想,我们有没有机会建造一个天堂?当方法对的时候,当时来运转的时候,我们
觉得有一个机会可以造出天堂。

今天是中国的大好机会

大家想想看,有一句外国话:中国人的机会,这句话是讽刺的,是看不起的,是美国过
去在西部淘金时代讲的一句话,中国人的机会,就是中国人的机会是很渺茫的机会,只
要你变成中国人,就没有机会。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中国人有机会,不但中国人有机
会,中国的文化,中国的文字都有机会。

我举个例子给大家看,过去我们的刻板印象里,中文是很难学的,中文是很难认的,不
是吗?我们伟大的共产党曾经努力要消灭这个中文,共产党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只造成了
简体字成功了,可是大家知道不知道,简体字面对现代的时候,它有问题了。

问题在哪里?当中文你不去写它的时候,中文很容易学,我告诉大家,中文是全世界最
简单的文化,从文法而言,是非常简单的文法,春风又绿江南岸,这个绿可以是形容词
当动词,我们中文有这么优秀的转变的能力,大家知道吗?这种东西大家过去说中文不
利于发展,要消灭它,可是大家想想看,我们今天要消灭它,发现忽然中文咸鱼翻身,
就是因为了现在的科技,当打字的时候发现一个字一个音是最好的一个输入方法。

当我们知道中文里面有很多同音字的时候,我们知道有困难,可是我们把它解决。我李
敖穿的衣服的「衣」字有156个字的同音字,好比我李的「李」字,有的是有音没有
词,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有待于复旦大学来面对。我们中文把它发扬光大,为什么消灭
不了?它有那么厚的文化基础,为什么?它有十万字的古书在我们的背后,它不是埃及
文字,也不是巴比伦文字,中文是一个活的语言。

我们现在讲英文,英文在14世纪的时候是一个地方语言,它是德国式的一个土语。英国
那个时候国会开会讲法文,大学讲课讲法文,吵架讲法文。可是当英国人出了莎士比
亚,出了约翰生,出了这些人以后使英文变得越来越强势。到今天,英文直接威胁到全
世界各国语言,包括法文和中文。可是当现在电脑科技出现的时候,英文威胁不到我
们,我们发现有这么好的基础来发展我们的中文,并且发展我们中文的思路。所谓中文
的思路就是过去因为中文的智库组常常用4个字的成语来表达思想,大家知道这个思
想,可是当我们仔细想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里面有很多很好的文字。如果这个房
子着火了,大家夺门而出,请注意这个夺,这个夺字很重要。我李敖讲的好,他们眼泪
夺眶而出,我讲得太好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打败国民党,国民党望风而逃,大家注意
这个望字,中文有一些极好的特色。

我必须和大家说,虽然你们的国文很好,的确赶不上我,为什么赶不上我?因为你们缺
少一个窍门,什么窍门?就是我有一个本领,把任何抽象的东西具体化。

除了搞数学以外,搞文学,搞语文,要把它量化。比如说我站在这里,我们描写老中青
三代,我告诉你我们怎么描写,我会说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关心的是大小,当中年以后
我关心的是长短,当我老年的时候我关心的是硬软。人生既然是这样分的,刚才我去1
号,当我60岁的时候去了1号出来,大家知道我们男生的裤子前面有一个拉链,拉链前
面有一个布盖盖住这个拉链,那块布英文叫做FLY,当我60岁的时候常常小便出来,拉
链常常没有不拉起来,当我70岁的常常拉链不拉就小便,用具体的方法描写我60,描写
我70,这是多少的重要。当我们说这是女孩子,这是老头子,这不是最好的中文,当我
们说这是红颜,这是白发,这才是最好的中文。

用四个字的语言说,现在我在倚老卖老,大家想想看,倚老卖老这四个字多么有趣,倚
是靠着老,可是也是大模大样的,好像坐在椅子上,这就是我所说的中文有它的好的语
言,有它好的表现法,有它好的意境。并且当中文电脑化以后,我们才发现简体字不好
认,繁体字好认。根据原结构出来它好认,当我们不写它的时候,它就好认。所以我们
想想看,我们要不要把中文的优点用现代的科技把它开发下去,我们有很多意境是洋人
所没有的。好比英文有一个AJAR,就是门是半开的,中文没有这个字,我们可以用中文
的意境,所以我们写书,写西厢记,说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
人来。这就是中文的意境。好比说,宋朝的黄山谷,他忽然说香来了,一听说香来了,
每个人都这样子嗅,他说不对,他说香气这样闻就不是香气,香气是你坐在这儿,忽然
一股香气到你的鼻子里了,香气是主动你是被动,这样感觉出来的香气才是香气。这么
细腻的感觉在我们中国文学里面可以看到。同样的黄山谷也说,当他做官被贬官,有一
次到城门楼里把他关在里面不让他动,外面在下雨,人出不去,他把脚从窗户伸出去,
因为雨水淋到他的脚,他说我生平没有感觉这么快乐,大家想到这个意境吗?这是了不
起的意境。所以我们在中国的语言和文字里面,中国的思想里面可以保留这么多的意
境,用现在的科技我们把它发扬光大。

我讲这些事情就是告诉大家,当有一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我们就有了这个机会。美国有
一个文学家马克吐温,这个孙子一辈子赚了很多钱,可是都糟蹋掉了,因为他喜欢投资
发财,可是每次投资都失败。最后来了一个人说我有一个玩艺,你这么和它讲话,隔壁
就听到了,就是电话。可是马克吐温说这是什么玩艺,我不要投资,所以他就失去了这
个机会,一辈子要投资,最后碰到一个最可以投资的他漏掉了,这就是机会的问题。我
认为今天我们遭遇到一个好的机会,中国人应该面对一个机会。我常常说过去从来没有
碰到这么好的机会,今天我们碰到了,我们要珍惜这一次机会。

有人打我李敖的主意,说你到了北京你要骂共产党才过瘾,有的人也打我李敖主意,你
到了北京你要捧共产党才过瘾,我李敖是给你们玩的啊!?(笑)

我刚才在车里和刘长乐老板说,天行有常,立身有本。我们这种人该说的就要说,该说
对的就要说对的,该说错的就要说错的。可是,我们知道讲话要有技巧,硬梆梆的讲话
是不好的。所以我给大家演讲,第一次讲演是金刚怒目,第二次讲演是菩萨低眉,第三
次是尼姑思凡,为什么叫做思凡?就是女的下辈子要变男的,男的下辈子要变成佛,这
是佛教的整个精神。女的下辈子成男的,这是尼姑的理想,可是现实上面她觉得花花世
界,灯红酒绿,觉得很遗憾,这是现实问题。所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不要再谈理
想问题,可以谈一点现实问题。

放弃自由主义

美国有一个报纸,办报的人叫ABBOTT,他晚年的时候写回忆录,他爸爸是一个写儿童书
的作家,他爸爸临死前告诉他说,感觉到人间所有的教会的争执90%都是名词之争。这
个小ABBOTT老了以后,他回忆这段话,他说我回忆我爸爸告诉我所有人间宗教的争执90
%都是名词之争,他说我发现我爸爸数学不好,原来最后那10%也是名词之争。

我们现在看是务实了,大家看到没有,我是有名的自由主义者,为什么我到了祖国我公
开宣布我愿意放弃自由主义,为什么?因为自由主义它本身是虚无缥缈的。从17世纪、
18世纪到20世纪,自由主义所要的就是落实一部分,就是对我自己,我自己反求诸我能
够心灵上获得解脱,关着门和自己干的,一出门就是和政府的关系,我要政府给我言论
自由、思想自由、出版自由,在复旦大学公开演讲的自由,这就是和政府干的。可是大
家想想看,当这些东西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里面一条一条列举的时候,谁还要自由
主义啊?我要宪法,我不要自由主义。

同样的,各位,共产主义也是如此,共产主义是人类最好的理想,各尽所能,各取所
需,这当然是最好的理想。我们中国所讲的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
于身也,不必为己。前一句就是各取所需,后一句就是各尽所能。这个理想是人类最好
的理想,可是我必须说,没有经过人类贪婪的过程,这个理想达不到。什么贪婪?就是
我做工做得多做得少,薪水和你一样,人类贪婪的欲望就出现了,我就不努力做工了,
上班以后看报纸,剪指甲、大便,都来了。怎么样鼓励人们?就是邓小平所说的,先让
一部分人先发财。我们听起来很怄气,可是事实上这就是人性。当人们有人性之后,我
们会有务实的态度来对待我们的问题,自由主义了,共产主义了,这些话可以少说一
点,高兴的时候说几句,或者说做研究的时说几句。

秦城监狱已无政治犯

可是我的意思是距离我们太远了,邓小平说,下一代人比他聪明,邓小平这一辈子,45
岁以前打了22年仗,45岁以后有20年走错了路,然后他有机会来挽救这个局面。大家知
道,我们今天没有再遭遇了这些麻烦,所以我们也感觉不出来这些困难,现在在风平浪
静的时候,不再斗争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对我们是多么珍贵的一刻。有人说不再斗争
吗,他们也在钩心斗角,大家知道吗,钩心斗角是出自杜牧的《阿房宫赋》,说阿房宫
上面的建筑物都是钩心斗角,本来是这么一个典故。现在我们说勾心斗角难免会有,争
权夺利难免会有,为什么我说这次回来要看秦城监狱呢?大家知道我的意思吗,至少我
在秦城监狱里面看不到政治犯,我觉得这是中国最大的进步。

所以我和大家说,听我讲的话,我已经70开外了,我已经垂垂老去,我讲话我赞成什
么,我反对什么,我敢说绝对是独来独往,我不受人左右。可是我再讲一遍,我讲的该
凶的时候凶,该温和的时候温和,该开玩笑的时候我会开玩笑,可是当你笑过以后,你
才想到你的眼睛里面可能有泪。

大家看看两天前的文汇报,大家注意到一件事情,香港有60位的委员,他们其中有三分
之一,他们是和我们,或者说是和北京政府口口声声说民主,北京政府可能说不出口,
我李敖说得出口,你们真民主对不对?是对的。在英国人统治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
争取?为什么97以后英国人把香港还给了我们,你们才争取?争取民主是好的,可是争
取的太晚了。

这批人有三分之一可以到外国随便走,可是门口把他挡住了,你不要到内地来,所以有
三分之一的议员,主张民主的议员来不了祖国。两天以前他们可以来了,并且欢迎他们
来了,中央政治局的大员亲自欢迎他们来了。大家注意什么?注意到当我们有机会,当
我们有信心,不要以为共产党不会开放,我们认为他会开放,我们逼他,哄他,骗他,
劝他,他会开放。

我讲了这些,讲到中国禅宗的语言,就是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是什么
意思?不是杀人,他是消灭你的思想。所以过去林肯总统说,他是我的敌人,我要消灭
他。过了几天他和他的敌人拉着手在走路,人家问林肯总统,他不是你的敌人吗,你不
是要消灭他吗?林肯总统说我不是消灭了吗?敌人不见了,变成我的朋友了吗?

我和大家说,中国的那语句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少说了一句,
时髦不能动,这才是大丈夫,什么叫时髦?对着那些希望你说他好话的共产党,赞美共
产党是时髦,对着那些居心叵测的台独分子,小日本帝国主义者,对这些人,你骂共产
党这是时髦,这还能活吗?我们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可是再讲一遍,我是很讲究技巧
的,没有技巧是不好的。

清朝的龚定庵很有才气,他可能是通奸被本妇毒死了,他有两句诗:科以人重科亦重,
人以科传人可知,科是科举,好比我说做了秀才,我做了状元,我有头衔,科以人重科
亦重,就是我是复旦大学毕业,可我今天我是毛泽东复旦大学毕业,毛泽东反过来影响
了头衔,复旦大学的头衔也跟着重了。科以人重科亦重,因为人重要跟着重了。可是人
以科传人可知,这个人什么都没有,说我是复旦毕业,靠着这个头衔混的,这种人什么
样人我们都知道了。我的意思是告诉各位,你们不但要从复旦出来,还要超过复旦,这
样子由于你们的光芒四射,对你们的学校才是真正的回馈。

我今天讲这些话,大家可能是最后听到了,因为我已经垂垂老去。我要讲的话,我这三
场讲演结束在今天,和大家搞不好就是做最后的告别。为什么这么悲观?因为我年轻的
时候听送我一千块的胡适先生讲演,我听了以后八个字:不可不听,不能再听。为什么
不可不听?那么有名气的大学者讲演怎么能不听呢?不能再听,第二次讲还是那一套。

我在这儿的学问最大的,告诉各位,什么原因?我没有什么杂务,一天关着门自己在进
修,所以念书念的比他们全多。用我这种成熟的智慧,请大家注意,你们老笑,我告诉
你,陆游一首诗,尊前作句莫相笑,我死诸君思此狂,我在你们面前我和你们开玩笑,
你们别笑说尊前作句莫相笑,我死诸君为我狂,我死了以后你们想我想得发疯。

我和大家说,我今天在这儿和大家讲演,我所要说的,你们要保持一个非常清醒的头
脑,容我讲一句话,在祖国的朋友们,在科学上,在技术上,自然科学上都非常优秀,
在人文科学上面考古这些方面也优秀,可是我必须说,涉及思想层面,尤其是社会科学
层面的,我们祖国的朋友们这么多年来吃亏,原因不是别人,就是马克思。因为你一定
要打着马克思的招牌才能发挥演绎,才能发学术论文。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现在很
好,我们现在已经想通了,知道马克思离我们远一点,我们现在想通了,所以我认为是
好事情。真正的自由开放,就是我们真的不受人家来骗我们,我们自己有这个能力来辨
别。可是我必须说,我们祖国的朋友们在社会科学涉及思想方面吃的亏被压住了,被盖
住了,被捂住了,所以我经过这次演讲,希望大家说马克思再见了!

各位我和你讲,今天复旦大学100岁,你们知道100年有多少不同吗?你们穿的鞋有左右
脚,100年前不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穿的鞋不分左右脚,想得到吗?事情不大,可是你
们知道百年之间有多少变化吗?我们复旦大学真正的创办人马相伯先生,他自己活了
100岁,他可以经历这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活100岁的人他们的感觉。美国的罗斯
福总统任期很长,他有三个副总统,第一个副总统叫做加纳,第三个是华莱士,第三个
是杜鲁门。加纳是一个大胖子,又抽烟,又喝酒,又超体重,活100岁,所有卫生的原
则对他都不适用,这些活100岁的人,从马相伯到加纳,看到这些人时空流转什么感觉
?别以为我喜欢听你们,看你们复旦大学100岁,早在几天以前,一个100岁的人吸引了
我,在今年的9月18日,知道一个人的100岁吗?她没有活100岁,可是是她100岁的冥
诞,她的名字叫做嘉宝,当年的一个大明星,她把自己毁掉了。嘉宝对我的吸引力超过
复旦大学。

可是我的一个笑话也许引起你们的兴趣,一位老寿星活了100岁,他要分节祝寿,他对
他的眼睛说你100岁了,happy birthday,对他鼻子说,鼻子鼻子啊,100岁了,happy
birthday,最后他一低头说,你要是活着,你也100岁了。

感谢院长昨天来看我,他走了以后我背后讲他的坏话,我和刘老板和我们王院长说,我
说这个人是书呆子。我佩服书呆子,但我可干不下去了,所以我就脱离了这个事情,在
外面闲云野鹤。所以我在你们大学里面讲话,你把我变成学术演讲,我真是残酷,可是
我说实在不是学术,可是我必须告诉大家,由于我的讲演能使你们有了一个警觉,对你
们一辈子有好处。

梁启超和康有为见面的时候,康有为对他讲了一番话,变成了师徒两个人影响了一个时
代。我和大家讲,过去台湾有一个人叫雷震,办了一个杂志叫做《自由中国》,办了10
年,提倡自由民主,我告诉各位,他的影响力只在一个人身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就
是我,只影响了我一个人。各位,我希望能影响你们一个人也很好,如果将来你们变成
了国家领导人,由于你们的开明,思想的奔放,知道什么是真的改革开放,推动它,我
觉得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各位,毛主席有一个有名的词,大家都记得,讲到什么人是英雄,最后是讲俱往矣,这
些英雄全都过去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看我们今天才有风流人物。风流两个字就是
我和大家讲的,现在风流两个字是坏,现在说李敖这个人很风流,你们把我当成西门
庆,觉得我很风流,可是这个字是好字。中国的语言有它的变化,有的字从坏变好了,
好比说在宋朝你称呼一个女孩子叫她小姐,她就给你一个嘴巴子,因为宋朝的妓女叫小
姐,可是现在这两个字变化好了。有的字变坏了,本来龟是好字,现在说这个人是王
八,就变成坏字。可是风流这个字有点走样,可是在毛泽东用它的时候还是好的意思,
所以最后是说数风流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现在有网站上说,数风流人物还看锦涛。告诉各位,我比胡锦涛大好多岁,在我眼里他
不是总书记,我不能这样看他。就好像我看秦主任一样,他是秦老师,我蛮佩服他,他
的长相非常好,你干错了行。(笑)

所以,我以老大哥的姿态说,我希望我的小老弟胡锦涛真的风流一点,不是坏事。不但
他风流,英雄割据今己矣,文采风流今尚存。英雄割据今己矣,谁要阻止祖国统一?这
些人都没有了,祖国统一了,可是文采风流被留下来。今天我们的中国文化,中国文
字、中国精神、中国的怪物都留下来了,我希望我和大家一起文采风流,和胡锦涛一
样,谢谢各位!

我补充一句话,我看到一本书,他的作者叫做姜义华–《理性缺位的启蒙》,这就是今
天我的表现。不太理性,理性缺位,但你们也不是懵懂,所以还是有一点启蒙。(笑)

复旦大学学生提问

提问:您好李敖先生,很荣幸向您提问。我是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03级研究生,我觉得
您一贯的言论可以用两种色彩来概括:就是灰色和粉色。灰色是批判,粉色是女人。您
有一位朋友曾经说过一句话:您一生最喜欢的是女人,最瞧不起的也是女人,我愿意相
信您对您身边所有的女性都是非常真诚的,但是我觉得我很难看到平等。我想问您的就
是,在您的字典里女性除了喜欢和追求的符号以外,是否也是您真诚的钦佩和欣赏的对
象。

另外美国一位很著名的政治学者说,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世界如果交由女性来统治,
将会更加和平。我想问您在您看来,究竟是男性主导的世界更容易招致战争,还是女性
主导的世界更容易丧失和平?

李敖:谢谢你,我很怕你问我这种问题,因为凡是涉及西门庆的问题我都怕。女人当然
是可爱的、美丽的,可是有一些思想是有问题的,原因就是女人太感情用事,因为感情
用事会误事。好比说民主政治,为什么过去有些国家不给女人投票权,就是因为她感情
用事。美国总统威尔逊,那么优秀的总统几乎落选,什么原因呢?就是他老婆死了,再
结婚的时候中间的时间太短了,以当时美国女人的保守,认为这家伙、这孙子是薄幸
的,是无情的,就不投票给他,几乎落选。请问,这种选民能够去搞民主政治吗?不可
以的。

当然我尊敬女人、当然我爱女人,我也承认女人如果作为政治领袖,当然是最好的,像
英国的撒切尔夫人,当然我们也不要忘记有武则天和西太后。谢谢你。

(花絮:回答关于海南大学副校长关于邀请李敖去海南的邀请。李敖:我这次回到祖
国,我一分钱都没拿,还赔钱。可是要海南岛,我告诉你们,我们要定价。)

提问:我的问题是唐朝有什么样的精神风貌或者是习俗是我们这个时代所缺乏的?另一
个问题就是一个人活在世界上,究竟是要努力的去适应这个时代,还是努力的让这个时
代去适应自己?

李敖:谢谢你。可能你误会我的一个意思了,我没有想做唐朝人,我是想唐朝人做我。
至于你所提到其他的问题,我必须告诉你,我觉得人生有一个有为主义,什么是有为主
义?就是这件事情当你做它和不做它是不一样的。

我本人是有为主义,所以我相信很多事情我们去努力去做,会有不同的结果,那种抱
怨、说风凉话、那种关着门诅咒、关着门拍桌子砸板凳都不是健康的。同样的,我觉得
如果用一种悲愤的情绪去表达一切也是不好的。为什么我不喜欢鲁迅,老是横眉冷对,
不好。我也不喜欢文革后的伤痕文学?我告诉你,眼泪太多了。这就是邓小平所挖苦
的,哭哭啼啼没有出息,我们是男人,我们不要没有出息。

提问: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说,你是白话文写作以来的中国写作第一人?这个结论怎
么得出来的?第二个觉得自己比鲁迅高明很多,我们知道李敖是伟大的思想家,请问,
你凭什么讲比鲁迅高明?

李敖:我有耳背,我的耳朵常常听不到对我不利的声音(笑)。

为什么我说我是500年来写白话文的前三名?因为我在陈述一个荒谬。拉丁文有一句谚
语,因为它荒谬所以我才相信。这件事情很荒谬,所以我深信不疑。

第二个问题请你收看凤凰电视台里面,我这一阵子对鲁迅的批评。我只告诉大家,鲁迅
有他的时代性的功劳,可是今天我们还抱住鲁迅,我们太落伍了。我们觉得我们不应该
这样落伍。大家注意,我说胡适都说得很清楚,我这次花了35万人民币捐铜像给胡适。
我说的很清楚,我捐的胡适,是新文化时代的胡适,不是跟蒋介石交朋友的胡适。鲁迅
的功劳我们没有否认,可是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李敖。(笑)

放弃自由主义换取宪法落实

提问:李敖先生你好,我是来自于复旦大学05法学的同学。我知道您在此之前一直被看
作是自由主义派的,而且是很多人把您当完全西化的自由主义派。但在今天的演讲中,
您好像是非常地推崇中国的文化,而且是公然宣称您放弃了自由主义,是什么促使了您
的这种转变?

李敖: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进步。请大家注意,我来做着买卖,大家没有看到我在交
换吗?我用自由主义换什么?换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要落实给我们看,大家没有看出
来吗?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看得出来。

提问:我这个不是问题。我知道您藏书十数万册,包括一些名人的手记您也收藏了很
多。想问问您,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能把这些资料和书籍捐给我们大学?最好是我们
复旦大学,再好一点就我们姜老师在的人文学院历史系,给我们资料室,因为我是历史
系的学生,对这个很关系。

李敖:我懂你的意思,你不是历史系的学生,你是商学系的学生。

提问:还有一个就是您前几年说,要写的两本书?

李敖:都不写了。我的脊椎疼,不写了。我已经写了1500万字,今天要捐给贵校的《李
敖大全集》,40本。事实上我写了80本,3000万字,要写的都差不多了。顺便跟大家讲
一下,为什么叫做《李敖大全集》,不说李敖全集?像鲁迅这样,为什么带个大字?为
什么你那么拽、那么神气,那么不谦虚?我告诉你,我已经很谦虚了,我叫李敖大全
集,没有叫大李敖全集。(笑)

钱可以保护我们的自由

提问:我是复旦大学中国文学研究中心的硕士。首先感谢您今天对我们的母语–汉语的
深切的关怀。因为全国高校唯一的语言文化报–《雅言》,就是我们复旦语委创办,并
且一直坚守到现在。

我想请教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如果您要创办一所大学的话,您准备提出一种什么样的校
训来作为对青年后学的忠告?第二,刚刚您讲到龚定庵,诗避席畏闻文字狱,著述都为
稻粮谋,这是龚定庵的精神困境。神州白发两飘飘,牺牲终继莫悬琴,这是马一孚的精
神困境。您认为当下的人文知识分子,他面临的一种最严峻的精神困境是什么,又如何
寻求这种突围和救赎之道?

李敖:我跟各位说,司马光写《资治通鉴》,294卷,写好以后给每个朋友看,大家都
睡着了。只有一个朋友叫王胜之,算勉强看一遍。我讲这个故事是告诉大家,我向院长
特别致意,你不要太难过了。

司马光接见后进的时候,他先问你你家里有没有钱。大家很奇怪,说我们的国务总理级
的人怎么见面问这么一个小的问题,这么一个不上路的问题,怎么问我家里有没有钱呢
?原来司马光就考验你,家里没有钱的人,就是富兰克林的那句话,两个口袋空的人,
腰板站不直,你没有竞争的能力。金钱是一种力量,竞争的的力量。说我不在乎,我不
要钱,我像颜回一样,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可是,
32岁,痨病鬼,死掉了。为什么?你没钱。还有,如果颜回结婚了,儿子得了了盲肠
炎,需要开刀,你要不要求爷爷告奶奶,双膝下跪,你会的。当你没有金钱的力量的时
候,你就没有支撑点。所以当时你谈了这么多计划,我很务实的告诉你,得自己腰包里
揣一点钱,才能够谈一切,否则得话,一切都落空。

我们讲的话很现实,可是告诉大家,我们中国知识分子都看不起钱,看不起经济的力
量。像毛主席一样看不起,至少他搞不好,邓小平骂他,说他不懂生产力,为什么这样
?有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力量,可以保护我们的自由。

今天,我可以看到,大家注意到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里面修改了一条,我们可以
有私人的财产,大家知道吗?我们在改变,我们在进步,可是有钱是非常重要的。怎么
有钱?第一先调查你爸妈的钱包,他们有没有钱,如果有的话,就不要死了再给你,先
分给你。如果没有钱你干什么?建议你培养一套安贫乐道的人生观,认命、钓鱼,不要
硬撑。否则的话,觉得你没有这些能力而想做这些事情是很危险的。我告诉大家,当毛
主席起来革命的时候,当他没有钱的时候,他会碰到老式的中国文人章士钊,送钱给
他,大家知道吗?

现在谁会送钱给我们?我那个时代是一段佳话,当我裤子进当铺得的时候,胡适送一千
块钱给我。但有些人会讲风凉话,说你收买年轻人,可是胡适如果不送一千块钱给我,
他还是胡适,他并没有少什么。可是他送了给我以后,大家想不到,在这么多年以后,
会发生这种效果。我捐出来1500倍的钱,并且要在北京大学给他立铜像。为什么北京大
学有蔡元培的像、李大钊的像、毛泽东的像、马寅初的像,没有胡适的像,今天我回来
了,就干这个事情,当然党中央会犹豫,我们不同意,我说钱不要退,我等着你,可是
别忘了,我70岁了,我等不了很久了,我还要去海南岛。

提问: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复旦大学历史系的一位教员,我问您一个关于台湾历史教科
书的问题。在白岩松采访您的时候,以及前几天在清华大学演讲的时候都涉及到这个问
题。您认为杜正胜、周梁楷他们所做的台湾历史教科书所引起的争议您因为不足虑,您
说一个聪明的小孩子等他自己长大以后,他自己会获得这种历史认同和民族认同。但是
我们反过来想想,杜正胜、周梁楷这些台独分子他们自己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尤其在
他们念书的时候还没有这种系统的有计划的去中国化的教材,他们变成了台独分子,您
这样对小孩子的期待,我认为是一种放任自流的做法,您认为这种做法针对这种有系统
的、有计划的、有步骤的这样一种去中国化的过程有效吗?

李敖:谢谢你!我们常常被我们的自己的经验所困惑,我们常常把台独当成一个反叛的
势力,或者是一个革命的势力,他们是反叛人物,或者他们是革命党,你们搞错了,为
什么?因为中国共产党打天下的过程里面,他自己是玩真的,所以像毛主席一家死了五
口人,并且包括他在另外还有长征的时候丢掉的一个儿子,他的那个局面就是古人说
的,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都是这样子。

可是因为这种经验,打天下的经验使他感觉到,有人在台湾要打天下,有人在台湾要变
天,有人在台湾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怎么可以!所以你们紧张了。我告诉你们,这
些人我都认识,陈水扁和我一起办杂志,他们我是太清楚了,是玩假的,他们是嚷嚷,
觉得台独是有市场。当然有一些日本人在煽动,可我告诉大家,没有台独问题,只有中
美问题,美国在撑腰,美国也是历史反革命,而不是现行反革命。为什么?美国过去和
蒋介石挂钩,它有那种军事合作的关系,有大吃小的关系。在我们和美国人建交以后,
那些老的关系一时掐不断,所以今天形成这样,可是美国人也知道,不能够真的支持他
们搞「台独」,所以台独分子嚷嚷半天,你是「总统」,为什么不独?你是「执政党」
为什么不台独?你有「国会」的半数为什么不台独?因为你是孬种,你是玩假的,他是
一个假货。

所以我常常讲一段故事,你们在毛泽东文集和在毛选集里面都看不到那篇文章,在1920
年9月毛泽东在长沙《大公报》写的一篇文章,他说,全中国各省都对不起我们湖南
人,我们湖南要干吗?湖南要独立,毛主席主张湖南独立。请注意,10个月以后,毛泽
东就组织了中国共产党,10个月他就想通了,不能搞地方独立,而要搞统一的国家,以
毛主席那么英明都要想10个月才能想得到。台湾离开祖国110年,我们要不要给台湾同
胞一点时间,一点机会,让他想一想?不要动辄就讲我要打他个稀巴烂。

提问:非常荣幸是最后一个问题,但是我有两个问题:李敖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
余光中的一句话,说越是天才越怕死,他说莎士比亚是一位天才,他的蓝墨水冲不淡他
对死亡的恐惧,今天我看见您3000万字的李敖大全集,我仿佛看见一个句点的落下,是
您对生命的留恋、对死亡的恐惧让您有这个动力写这3000万字吗?当然我希望您长命百
岁,因为我很喜欢您的书。我还看过您的节目,其中有相当部分的内容在北大的演讲的
时候有雷同,比如说提到过艾森豪威尔、巴顿将军、麦克阿瑟,这些在书上都有,请问
这是您老板刘长乐有安排,还是您真正成熟的智慧可以信手拈来?

李敖:我的老板刘长乐是安排了我这次回到祖国来演讲、接洽,到处白吃白喝,别的他
安排不了。我的思想、方法,刘长乐老板他太年轻了,跟我不完全一样,虽然我们是同
党。我告诉你,刚刚你说我怕死,你在我文章里面看到我怕死,我14岁的时候写的文
章,我14岁的时候怕什么死?所以我认为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对生命的看法。我
告诉你,基本上对人生,我这个年纪有某种程度的悲观,我不相信基督教,可是《新旧
约全书》最后的启示录第六章第八节有一段说,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
死,我告诉你,我随时会骑上灰色马,再见!

January 2nd, 2011

A Speech by Li Ao at Peiking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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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先生北大演讲全文 (音频对照修正版)

 文章来源: 逐字盘查记录 于 2005-09-22 08:45:30

 李敖先生北大演讲全文 (音频对照修正版)
订正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一个一字不漏,原滋原味的版本出现,我这个版本参
照几乎目前能找到的所有版本进行了修订,按照音频十几秒十几秒的逐字盘查记录,力
求原生态的展示李敖先生北大演讲的全貌,当然还需要诸位进一步的校正,让我们一起
铭记这个北大50余年来的历史最强音!

吴志攀( 北大副校长、光华学院院长):
尊敬的各位来宾,老师们、同学们、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李敖先生北京大学演讲会现
在开始。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在主席台上的嘉宾,台湾著名作家李敖先生、凤凰卫视
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执行总裁刘长乐先生、北京大学校委会主任闽维芳教授(其
实是北大党委书记),让我们对光临北大的各位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现在请求北京大
学校委员会闽维芳教授致欢迎词。

闽维芳:
尊敬的李敖先生,尊敬的刘长乐先生,尊敬的各位嘉宾,尊敬老师们同学们朋友们,今
天在这样一个美好的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们十分荣幸地邀请到台湾著名学者李敖先生,
来到我们北京大学发表演讲,首先我代表北京大学全体师生向首次回到大陆进行神州文
化之旅的李敖先生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并致以良好的祝愿。

李敖先生是台湾著名作家和文化名人1935年生于哈尔滨,1937年随全家迁移北京,
先在新鲜胡同小学就读,1948年秋考入北京名校四中,1949年一月转入上海缉规中学。
对北京的一段求学历史,李敖先生本人讲过,北京文化古城,使其在智力上早熟,从小
就养成读书,买书藏书的癖好。1949年4月,李敖随全家迁居台湾,定居台中,在台中
第一中学读初二。中学时代的李敖已显示出自己独立思考,绝不追随大流的个性。

由于对当时台湾教育制度不满,他在读完高二后便自愿休学在家,博览群书。1954年
夏,他考入台湾大学法律系,未满一年自动退学,不久再考入台湾大学历史系,1961年
考入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李敖先生的作品自成一家,纵论历史,嘻笑怒骂皆成文章,
畅快淋漓的文字和辛辣的评论,充分展示了李敖先生的深奥学养和特立独行的性格,近
年来李敖先生主持凤凰卫视的《李敖有话说》,使大陆观众对李敖先生有了更加直观的
了解和更加生动的印象。我特别要介绍李敖先生的父亲是我们北大的校友,1920年9
月,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毕业之后李鼎彝先生主要从事中国文学史的教学和研究,另
外李敖先生的大姐,李珉女士,姐夫周克敏先生,二姐李珣女士都是我们北京大学的校
友。

今天李敖先生来到他父亲曾经读书的母校发表演讲,我们也迎来了李珉、李珣和周克敏
三位返回母校,我们感觉非常亲切,让我们对他们的到来再次表示热烈的欢迎!
近年来我们北京大学在两岸的文教学术交流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今天李敖先
生的到访对进一步密切两岸学术界文化界的联系,促进两岸知识界的良好互动,继续推
动两岸的和平友好交流,具有十分积极的影响,我们也诚挚地欢迎越来越多的台湾学者
来大陆,来北大访问教学,同心协力,将我们中华文化发扬光大。 最后预祝李敖先生
北京大学演讲会取得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吴志攀:谢谢闽教授,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敖先生发表演讲。

李敖:
各位终于看到我了(掌声),主任,校长,总裁(笑声),各位贵宾,各位老师,各位
小朋友(笑声)!来演讲紧张不紧张?紧张的,站在大庭广众面前,很多人可以指挥千
军万马的军队,可是你让他讲几句话,他就“菘”了不敢讲话,什么原因,胆小,美国
人打赢南北战争的将军格兰特,指挥千军万马打赢仗,林垦总统请他上台给他勋章,让
他几句话,他讲不出口,为什么?怕这玩意,一讲演就紧张。 前天晚上我编了一个故
事,迷糊,做梦的时候编了一个故事,北京大学一个女孩子进了一个小房间,忽然看到
一个男的在一个小房间里嘴巴里面念念有词,来回走动,这个女孩子就问他,你在干
吗,他说我在背讲演稿,他说你哪儿讲演,他说我要在北京大学讲演,女孩子说,你紧
张吗?他说我不紧张,女孩子说,如果你不紧张为什么你到女厕所里来干什么(笑
声)。这个人就是连战。

■连战唬弄了你们

台湾有一位歌星,很有名的女人,叫做崔苔菁,你们不晓得这三个字的意思,崔是吹
牛,苔是台湾人,菁是青年人。台湾要靠混,靠能吹牛,又是台湾人,又是青年人,来
混的!连战就是这种人。他可以唬弄别人,唬弄不到我们,可以唬弄你们。至少前一阵
子唬弄你们,今天一个重要的标准,你们任何人觉得连战讲演好的人,我就要警告你
们,今天你们可能很失望,为什么呢?因为我无法花一个小时把你这个观念转过来,因
为你们上了连战的当以后,我很难把这个观念转过来。

我在这儿埋怨一个人,埋怨我的老板,凤凰电视台的刘长乐先生,为什么要埋怨他,他
把我「鼓囚」(北京话,可理解为「弄」)到北京来,对不起,我一看到你们就讲很多
乡音,「鼓囚」到北京来,可是我已经在中国大陆、在凤凰电视台上讲了有400多场
了,你们对我相当的熟悉,用一个熟悉的眼光来看我,我今天要把这个讲演讲成功,这
是高难度的,你们对连战完全不了解,你们看到他吗(笑声)?所以对我熟悉,对我是
个困难,这个困难是刘长乐老板造成的,所以我今天有所抱怨。

现在总要开始讲正题了,罗马教皇,现在说罗马教宗,我们那个时候老一辈的人还叫罗
马教皇,庇护十二,讲了一句话,他说你演讲的时候不能用稿子,为什么不能用稿子,
用稿子表示,表示你记不住,如果你自己都记不住,你怎么样让听众记得住呢,你这个
演讲就失败的,所以大家看,没有稿子(掌声)。也没有小抄,可是我带了一些证据是
有的,等会会显配证据。

■ 赞美共产党

我必须和大家说,接下来这个演讲的时候是刘长乐老板告诉我,一五一十规格的告诉
我,最后我就问他一句话,把他问得愣住了,我说有没有铺红地毯啊,我进门的时候有
没有红地毯啊,他说你没有,克林顿有,连战有,你没有,我说为什么我没有?他说,
(楼外鼓噪声,音响声音太小),他们是赞美我还是抗议啊!我说为什么我没有,北大
尊敬你,把你当成学术演讲,所以不铺红地毯,校长是不是这个意思?呵呵,主任呢是
不是?我说好我现在做学术演讲,讲得好就是学术演讲,讲不好,讲一半,铺红地毯还
来得及。(笑声、掌声)

为什么我要这样说,不然人家说北京大学势力眼,怎么不给李敖铺红地毯,怎么给当官
的,或者说是政治人物铺红地毯,大家知道,我在这儿有很多人眼睛看着我,说你李敖
骂过国民党骂过民进党,骂过老美,骂过小日本,今天你在北京,你敢不敢骂共产党
(笑声)?你看啊,注意啊!很多人幸灾乐祸,看着我(笑声)。

我告诉你,我先不骂共产党,我先赞美共产党和国民党曾经打倒的势力,那就是北洋军
阀,为什么赞美北洋军阀,大家知道吗?北京大学怎么出来的,北洋军阀,什么人叫蔡
元培校长做北京大学校长,那个时候蔡元培是国民党员的身份,是北洋军阀!北洋军阀
有这个肚量把全国最好的大学交给跟他敌对的一个政治势力的手里,那就是段……黎元
洪当时干得事情!我们现在骂北洋军阀,我们有什么资格骂北洋军阀呢?北洋军阀比我
们肚量宽大的不得了,今天除非把我李敖放来作北大校长(笑声),对不起,好像在抢
副校长的位置啊!否则我们就不要骂北洋军阀,我们要做历史性的反省。今天我在这跟
大家谈一些事情,我来出发之前,各方都来拉着我,这话别提,那话别说,刚才我在主
任面前还说,我来北大来做演讲分两类,一类就是“金刚怒目”,另一类就是“菩萨低
眉”。你们待我还不错,今天开始就菩萨一点!
我看到有人不笑,为什么不笑,因为放不开,为什么放不开,心里有顾忌。

■什么是自由主义

我跟大家谈一件事情,克林顿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他很大胆的引用了一句话,就是
说。以前北京大学有个教授叫做胡适讲了一段话,这段话就是说,你要为国家牺牲你的
自由,可是胡适说:“争取你个人的自由就是争取国家的自由。”克林顿引证这句话的
时候没有引证完,他身边的顾问有问题,下面还有一句话没引用到,就是说,胡适说:
“一个真正的开明进步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造成的,是要有独立个性,有自由思考的
人造成的。”所以克林顿的演讲引证有错误。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就是连战,他在这个讲演场里面提到了四个字,有点犯忌讳的,可
是事实上他提到了,叫做“自由主义”。各位,连战对自由主义的解释完全错误,他轻
描淡写的说,胡适把自由主义带到台湾,所以台湾有一股自由主义的学风,在学校里面
流传下来了,我告诉各位,没这个事,没有人敢这样做,包括连战,他们都不敢这样
做,所以自由主义这四个字虽然在连战的演讲里面,在北大的讲台上面出现了,我告诉
你,没有这个东西,很多人说我李敖是自由主义者,说你自由主义者你在大陆,你在共
产党统治的地区,我们要看你讲什么话,你要不要宣传自由主义?我告诉大家,我要宣
传,可是内容和你们所了解的有出入,什么是自由主义,自由主义我们看到学理上来
讲,你出一本书,他出一书,学理上非常的高深,对我而言,没那么复杂。自由主义只
是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反求诸己”的部分,一个部分是“反求诸宪法”的部分

■什么叫反求诸己

什么叫反求诸己?我跟大家讲一个故事,台湾过去在清朝统治之前是给郑成功来统治,
这是了不起的中国民族英雄,郑成功他爸爸投降了,郑成功不肯投降,郑成功妈妈在福
建被清朝的兵轮奸了。郑成功很痛苦,发现母亲被轮奸了怎么办,我来告诉你怎么办,
他把他母亲身体切开,注意啊,用水冲,冲洗他母亲的尸体,他认为他母亲被轮奸以
后,脏,他母亲脏了。我们说“奸污”,奸是一个动作,污是一个结果,用水冲才能够
解开郑成功自己心理的压力和痛苦。

各位想想看,在五四时代,在新文化时代,有一个问题只有胡适先生解决了,别人解决
不了,就是有一个北大学生提出来,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姐姐被土匪抢走了,绑票了,当
然,也发生了刚才我说的那种不幸的结果。问北大的这些思想家们,你们怎么样解释这
个现象?大家解释不出来,胡适先生做出解释,他说,如果有男人要讨这个被害的女孩
子做太太,我们要尊敬这个男的,这是胡先生的话,胡先生的意思是说,一个女人被强
暴了,在生理上其实变化很小,手被撞了一下,割了一下,心理上难过,所以如果有这
个男的能够破除这种情节,这个男的很了不起,我们应该尊敬他。

从郑成功的例子到胡适的例子,大家想想看,就是当我们自己被困扰的时候,我们该如
何解开?俄国有一个著名小说家,叫库布林,他写过一本书,叫做《雅玛》。《雅玛》
是一个什么故事呢?是一个俄国的妓院里面都在接客,忽然来了一个女孩子,如花似
玉,漂亮得要死,当然很多人愿意跟他上床,她赚了很多钱,红得不得了!一代名妓,
有一天,她跟其他的妓女聊天。她说:“姐妹们你们知道吗?我是处女,我是处女阿
!”那些姐妹们,大家都笑起来了,咯咯笑起来了,说你怎么是处女啊?整天卖的是什
么啊?这个女孩子说:“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共产党,为了我们的党,为了我
们的主义,我需要来卖!赚的这个钱来帮助我们的党,我们俄国要革命!我是在做一件
伟大的卖身!可是我的精神上是处女,你们不了解我。”
■马克思主义

大家注意到,有人说是唯物主义,你李敖站在这里谈的是唯心的。唯心主义,当我觉得
我不是妓女,我就处女,这是高度的唯心!有人会问我,你这话是不是跟马克思不同
啊,我告诉大家,马克思就是一个典型的唯心了论者。你们以为他唯物吗?我认为他唯
心,尤其是他抄别人东西的时候更是唯心。(笑声)

你们说,北大还有马克思学院,抄什么东西,大家核对核对看。英国的首相格兰斯顿演
讲,马克思《资本论》里面引证,捏造了格兰斯顿的话,格兰斯顿没讲过这样的话。亚
当斯密的那些话,马克思引证,(可是,亚当斯密)没讲过这样的话,马克思说“工人
无祖国”,这句话不是马克思讲的,这句话是法国大革命时那个英雄马拉讲的话。

为什么我们这样子被马克思骗了还不觉得呢?最重要的是1890年8月5号,马克思的好朋
友恩格斯写封信给斯密特,里面的一段话说:“马克思亲口告诉他,马克思不是马克思
主义者。” 马克思自己都不信马克思主义,我们那么急干吗?这句话说了大家都不感
到笑。我告诉你,这就是我感到难过的一点。

为什么?讲演坐在这里,最怕四样事情‘第一样事情,人不来听;第二样事情,来听
了,跑去小便(笑声);第三个,小便了不回来(笑声);第四个,不鼓掌(掌声)。

世界三大男高音里面有个大胖子(帕瓦罗帝),他跟我同岁,中间还有一个小胖子,中
胖子,叫做多明格,多明格一上台就是这个姿势(张开双手),请你们鼓掌,为什么不
鼓掌,因为我太传神了,你们都忘了鼓掌了。鼓一次掌吧(掌声)。你们不习惯我这种
讲话的方式,可是我必须说,我在讲这种方式。

■虎让我们摸它的屁股

今天我站在这里,大家说,你要不要骂共产党,刚刚我说过,我先替北洋军阀讲了好
话,让我替共产党讲一句好说,说你怎么这样敢替共产党讲好话,为什么不敢,当共产
党做了好事的时候,或者说没有做坏事情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把真相澄清出来,谁说
共产党不许别人讲话,我抓一本书给你们看,《毛泽东文集》,谁说共产党不许别人讲
话,当然你们会笑我,你在打着红旗反红旗啊,其实不是,我给你们看一段蛮有趣的,
这一段可能你们都不看。

我念给你们听:“我们有些同志,听不得相反的意见,批评不得,这是很不对的(掌
声)。有了错,一定要让人家讲话,让人批评,不负责任,怕负责任,不许人讲话,老
虎的屁股摸不得,凡是采取这种态度的人,十个就要十个失败。人总是要讲的,做老虎
屁股摸不得吗,偏要摸。” (掌声)

今天我在这,摸了老虎屁股,大家不要忘记,是老虎让我们摸它的屁股的(笑声)。这
话你怎么讲啊?今天你们以为我在谈自由主义吗?我今天跟大家做一个重大的宣誓,我
李敖放弃自由主义,为什么?我告诉大家,从18世纪19世纪以来,人类所梦想所追求的
自由主义这种追求方法都是这个自由那个自由。

可是大家忘了,自由主义的第一个层面是你心灵能不能解放,如果你心灵是郑成功式
的,那你自已会困死,把你死了的妈整死。所以我认为心灵开放是重要的,这一部分自
由主义叫做反求诸己。

■人民跟政府的五种关系

都是你自个的事情,你自个没有一个改革开放的自己,永远困扰自己。所以我说,真正
的自由主义者没有人想做,因为太痛苦了,因为太难了,要有很高的文化水平才能做自
由主义者,所以自由主义这一段叫做反求诸己的,反求诸己成功了,我自己就知道我不
是郑成功,我可能是雅马里面的那个窑子,可能我就是一个处女,这是自由主义的部
分,另外一个部分就是跟政府的关系,政府老是限制我们。我们人民对政府的关系有几
种方式,第一种方式,北京话还好吗?大家说乡音未改,我没改,可是你们已经改了,
为什么你们改了,北京变大了。很多三合院这些地方的声音混到北京话里面来了,你们
讲的没有我讲的纯。

我告诉你,人们跟政府的关系第一个关系就是政府这么坏,我不要活了,“我嗝了”。
例如屈原就是,你们不好“我嗝了”。辛亥革命以前的杨虎生在英国跳海,就是“我嗝
了”,我不要活了。最有名的一个故事,英国的一个议员叫做aster,这个女的跟另外
一个议员吵架,叫做有名的丘吉尔吵架。Aster说你太可恶了,如果我是你太太,我就
要弄杯毒药给你,这丘吉尔说,如果我是你丈夫,我就喝(笑声)。这就是有你这种太
太,我不要活了,所以政府跟人民的关系,第一个关系就是说,你政府太坏了,我不要
活了“我鬲了”。伯夷叔齐最后俄死在首阳之山就是嗝了。

[典出《史记?伯夷叔齐列传》:西伯侯死了,周武王用车载着他的牌位,号称奉文王之
命,向东讨伐商纣。伯夷、叔齐拉住马劝谏说:"父亲死了不埋葬,竟然发动战争,怎
么能说是孝顺呢?以臣子的身份去杀君王,怎么可以说是仁呢?左右的侍卫想要上前杀
了他们,姜太公说:"他们是忠义之人,扶起他们让他们离开了。武王平定殷商的战
乱,天下人都拥戴周朝,可是伯夷、叔齐却以之为耻,坚守义节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
在首阳山中,采摘薇菜来吃。最终饿死在首阳山。]

第二个感觉是什么?我颠(音)了,就是跑了,撒丫子跑了,为什么颠呢?我玩不过
你,孔子说:“危邦不入,乱邦之居。”我走了,我去做美国人,我不要跟你们在一
起。在做的我女儿李文,她弟弟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第三种呢?第三种是什么?嗝了、颠了,得(音)了,什么叫得了?有一个台湾人,他
住在北京很久,他住在雍和宫附近,讲了一口京片子。他到北京大学来作客,副校长他
们也叫我照应过他,叫做林雲(音),是个(缺)。他在答录机里面,你跟他通电话,
答录机。他说:“我是倪云,我不在家。”等会这个答录机“得”一响,就开始录音,
你要告诉我的话呢,就把它录进去。就是“得”了,什么叫“得”了?就是你找不到
我,我猫起来了。在中国的标准里面,是做隐士。嗝了、颠了,得了,一种关系就是我
藏起来了。诸葛亮不就是“得”儿了,可是刘备找着他了,是吧,所以就不“得”了
(掌声)。

第四种是什么?第四种“菘”了,什么叫“菘”?小时候我们在北京斗蛐蛐,就是蟋
蟀,用老鼠那个胡子逗它。逗来逗去,一个蟋蟀打不过另外一个了,你怎么(逗)都不
打,就是菘了,菘了就是蔫了,我怕你,我不跟你玩了。就是人民对政府的态度,我怕
你,不跟你玩了,不跟你玩。

第五种是什么?第五种就是“翻”了,就是火了,我火了,我和你干上了,我生气了。
什么时候会“翻”了。我告诉你,人民忍无可忍的时候,在找到一个节骨眼的题目就会
“翻”了。

■任何政府在这个时候都是王八蛋

在1932年美国就发生一件事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很多美国军人打死了。
1918年世界大战结束,很多兵回来了,没打死,跟政府要钱,赔我们钱。政府说,你们
现在年轻力壮,现在不给,到1945年,你们老了,再给这个钱。大家一听说也好。结果
1932年美国发生经济大恐慌,出事(儿)了。这些老兵憋不住了,跑到华盛顿广场大家
集合,由早到晚,由日到夜,由今天到明(儿)个,都不解散。中央政府广场被占领,
好说歹说都不解散。所谓爱好人权尊重人权的美国人,他们干什么?开出坦克车,一个
将军叫做迈克阿瑟元帅,下面带了一个少将叫做巴顿将军,巴顿将军下面带了一个少校
叫做艾森豪威尔(笑声)。干什嘛?开枪,放毒气,坦克车冲出来,多少人死掉了。为
什么?政府不能忍耐人民在他的中央政府广场里面盘踞不去!这种情形是美国的情形吗
?是吗?不然!我给大家看看一个资料,大家看啊,这不是小抄,告诉你们这是什么东
西,这就是当年《纽约时报》的头条新闻讲到,怎么样的开枪。你们看不清楚,没有关
系,证据在这儿,一会主任和校长在这儿你们可以证明啊。

看这个表,1932年美国群众在中央政府盘踞不去,政府开枪,1953年德国群众盘踞不去
――开枪,1956年匈牙利群众盘踞不去――开枪,1968年捷克群众盘踞不去――开枪,
1970年美国又来了,哈,又开枪。在美国肯特大学开枪,你们看这个有名的画面,学生
躺在下面,流血,一个小女孩在哭,得过普利策新闻奖。
全世界,任何政府在这个时候,都是王八蛋!
开枪对不对,当然不对!可是我们作为人民要想,逼他开枪,局面造成了我们逼他开
枪,我们要不要反省?我们为什么这么笨呢,太奔呢!聪明的方法呢?我告诉大家,人
民对政府不满,刚才我讲了,那五个样子都是消极的,就是消极的方法(那五个方法)
你不能够把政府摆平,你自己跟着受害。

■争取自由要靠智慧

如何争取言论自由,我告诉大家我告诉大家,没有人比我李敖古往今来,争取言论自由
最多的,我写过100多本书,有96本被查禁(掌声)。全世界古往今来有没有这么个人
歧而不舍写了这么多禁书,而有这么个王八蛋政府盯着他不放,查禁它。我把我被查禁
的书,书名、被查禁的号码,以及被查禁的罪状,一列列了一个表,你们看有多长,你
们看。[拉开长卷](掌声)

全世界古往今来有没有这么个人写了这么多禁书,而有这么个政府盯着他不放,我把我
的书名、以及被查禁的表,你们看有多长。 中国人讲著作等身,我长的个啊,高的啊
跟我的书一样高,能证明什么?武大郎最容易著作等身(笑声)。我作的书啊已经超过
我的身高了,能证明什么?我坐牢就坐牢,你们说,你有抱怨,你抱个屁怨,抱什么怨

?有种写文章干,对官员不满,写文章跟他们干,大不了坐牢吧,做嘛。你们不愿意,
聪明了,觉得你李敖傻,那么多牢做的干什么,为什么?

我们现在知道有一种觉悟,我告诉大家,我这么多书,写了这么多禁书并不能卖,写了
以后就被抢走了,怎么办呢?在二渠道,三渠道,…一百渠道,在地摊上跟那些黄色书
刊一起卖(笑声)。为了一起卖,鱼目混珠,所以我出的书都是露屁股,(双手拿书示
意),看起来很凉快的,都是这种书(掌声)。 我的读者根本不是我的读者,他是买
黄色书刊,买错了就变成我的读者(掌声)。所以,我的读者里面有些人是色情狂(笑
声),你们有没有,我不知道。至少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有这种现象。

我告诉大家,写言论自由争取以外是这个下场,那么我们革命了,项羽可以这样喊,楚
霸王这样喊,李自成也可以这样喊,你不能这样喊,为什么?项羽、楚霸王用的武器,
李自成用的武器,跟统治者差不多,你有一把刀,我有一把刀,你一把扎抢,我也有一
把扎抢。差不多。现在全世界任何政府的统治者用机关枪,哒哒嗒,坦克车,咔咔咔,
(你们)一点招也没有,输了。所以我说,人民要聪明,争取自由要靠智慧。

大家看我那本小说写《北京法源寺》,今天下午我要去法源寺去看看,从来没有去过这
个地方,为什么没有去过能把这个小说写得神龙活现?这就是文学家嘛~~~,就干这
个的。(掌声)

■紧张得要死

我讲我的心里话给你们听,我回头看,除了我们的刘长乐老板以外,主任跟校长都不太
笑,我一回头看,觉得紧张(笑声)。他们不算本领,我告诉你,我在内地最佩服的一
个人叫做丁大官人,丁关根,你跟他讲,你跟他讨论问题,绝对不笑,脸绷着,一路绷
到底(笑声),我真的佩服(掌声)。

中国历史上有一个人和丁关根一样了不起的,叫包公(笑声),他也不笑,所以宋朝人
当时有一句言语叫做「包拯笑,黄河清」,包公笑的时候,黄河的水都不浊了,水清
了。不可能的事情。
■言论自由像看A片
我今天要谈言论自由,大家怕这个玩意,其实有什么好怕的,我举例给大家看,什么东
西开放言论自由会更安全,我今天在这儿最想讲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北欧、瑞典人,
丹麦人他们是全世界性开放最早的地方,那时候有A片,你们偷着看A片,小电影啊。丹
麦开放A片的那一年全国的强奸犯罪率减少了16%,不强奸了,看着A片就好了,头一年
全国偷看女人洗澡偷窥犯,当然女生也可以看男的啊(笑声),减少了80%。

都觉得不可思议,按照我们的标准,一定说是有伤风化,破坏民心士气,我所佩服的一
个将军他嗝了,叫做许世友,以前南京军区的司令,南京军区不能看《红楼梦》。他说
“红楼梦是吊膀子的书”,不能看。为什么认为不看红楼梦,(就)会以为我们的思想
就干净了呢?现在告诉大家,瑞典的统计数字告诉我们,强奸犯减少16%,偷窥狂减少
了80%,当您开放小电影的时候,大家整天看,稀松平常,反倒没事了,言论自由本身
就是这么个玩意。
我在台湾搞了这么多年的言论自由,结果怎么,整天查禁我的书,说你李敖闯祸,影响
民心士气,现在看到什么?我的书不禁了,可是也没事了。

我拿张照片给大家看,我手指着一个老头子,这老头子前一阵子来到北京,他是国民党
的上将叫做许历农,当年做总政治部主任,干吗?专门查禁我的书!老相好,后来变成
好朋友。我手指着他,好笑贫农在清算地主一样,指着他,骂他。后来他在公开场合向
我道歉,他说我们发现不查禁你这么多书,也不会亡党亡国。

所以今天大家聪明地知道了,有些言论开放了以后,是火山一样的喷火口,让它喷出
去,言论自由就好像看A片、看小电影一样,让他讲了,让他骂了,让他说了,老虎屁
股让他摸了,没什么了不起。我认为这是今天我们国家领导人最应该知道的一点,可是
今天他们知道不知道?还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克林顿讲演现场全体全国播
出,为什么连战的演讲现场全体播出,我李敖在这儿,为什么要想想看再播出?(掌
声)

■打着红旗反红旗

看看毛主席的词,好像又在打着红旗反红旗,“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
漫时,她在丛中笑”,花朵开了以后,我在花朵里面笑,可是我告诉你,毛主席的真
相,他的第一次原稿不是这样的。他的原稿大家看,“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
山花烂漫时,她在旁边笑”(笑声),他不在里边,他在他是个旁观者,旁观者变成在
中间,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境界呢?看王国维写的诗《人间词话》,有有我之境,有无我
之境。

现在女孩子穿的是裤袜,一下子就套上去了,以前女孩子穿的叫做玻璃丝袜,套上去以
后啊,在大腿中间开个吊袜带,吊住它,你把这个袜子送给美国人,美国很高兴,哎
呀,我有全世界最好的玻璃丝袜。你把同样一双袜子送给法国女人,法国女人说我有了
全世界最漂亮的大腿。她把袜子穿上去以后,她跟袜子厉害结合在一起,所以她有了全
世界最漂亮的大腿,那袜子没有穿上以前,是我有了全世界最漂亮的丝袜,“你有了全
世界最漂亮的丝袜”,就是”她在旁边笑”,丝袜套上大腿,不是毛主席大腿啊(笑
声),套上大腿就是“她在从中笑”。
■现在北大太孬了

今天我来到这儿,香港一句俗话叫做“不是猛龙不过江”。我过江拉,我敢来,我是个
自由主义者,我敢骂国民党、敢骂亲民党,敢骂小日本,敢骂老美。今天我来,不单是
骂人我也捧人,我捧了北洋军阀给你们看。我告诉各位那个时候北大怎么样对待政府,
教育部公文来了退回,不看,拒绝,北大多狠啊,教育部拒绝,教育部送来钱,钱来
了,钱是收进来了。(笑声)

现在的北大太孬了,在我看起来,太孬了(叫好鼓掌声)!什么原因?怎么样可以不
孬,我们的书记站起来!校长站起来!登高一呼,像我们以前的老校长马寅初不就这样
吗?(掌声) 北大马寅初干了九年的校长,在国民党时代被关起来,被软禁,后来在
北大做校长的时候,本来一开始哥俩好,跟毛泽东感情好得很,为了人口问题两个人的
看法变了,马寅初说中国人这样生下去我们不得了,我们的财富被生掉了,都被吃掉
了。毛主席说,人多没有关系,人多好办事情,结果毛主席赢了。大家斗马寅初,马寅
初从校长室帖海报斗他,一路斗斗斗..斗到马寅初床前面的墙,都贴了大字报,可是马
寅初说我不在乎,我要孤军奋战,我要干到死,结果马寅初没有死,马寅初活到100
岁,别人都死了,他还活着。(掌声)

这就是北大精神,北大的教育,所以我说今天从北大开始,虽然毛主席说,北京大学池
浅王八多,说北京大学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多几个王八也无害吧(掌声)。

■大家说共产党不让人讲话是错的

我的讲演其实是讲不完的,可是今天的重点大体上就说到这儿了,这些书啊你们懒得
看,我告诉你,我看得精的不得了,熟不得了,我念一段周总理的话给你们听,念一段
给你们听,让你们见识见识:

[*注:摘自周恩来选集《学习毛泽东》,括号中为漏掉的原文]

「(在我们新民主主义的国家)人民大众是有充分的思想自由的。(只要不是反动思
想,)其他思想都可以存在。(不仅是进步的社会主义思想、共产主义思想可以存在,
就是相信宗教的思想也可以存在。除了反动的思想不允许宣传外,其他)言论、出版、
集会、结社都是(自由的。共产党认为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是最正确的,)毛泽东思
想最正确的思想。当然要讲,不讲这些,别的思想我么也允许他们存在。」

所以今天为什么我要替共产党讲好话,大家说共产党不让人讲话,是错的,是一部分共
产党把毛主席周总理那个根本的精神给它过分紧缩了,才有今天的现象。 所以我和大
家说,共产党有它自由的成分,过去被打压是一个错误,所以我们总觉得共产党一党专
制的,是错的,我们必须说,整个的原因出在原来的马克思那里,又来了,出在那里,
可是现在我们知道要有中国式的社会主义。

■还有一个毛泽东

我请大家问问,社会主义不够,为什么前面要加中国式的社会主义,因为社会主义不够
了,不灵了,可是不灵了说不出口,加了一个帽子,中国式的社会主义,不是吗?(掌
声)我告诉各位,你们都不看毛文,毛选集,都有这段话,《论十大关系》,毛泽东最
重要的一篇文章。毛主席最后的一段话,你们听了绝对会惊心动魄,我念书给你们听:

“这些骂我们的像龙云,像梁梁漱溟,我们要把它养起来,养着他们骂我,让他们骂,
骂得无理,我们反搏,骂得有理我们接受。这对党对人民,对社会主义比较有利。”毛
泽东思想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懂这个道理的,结果我们把他两个凡是化了,把这一部分
毛泽东我们给忽略掉了。
[*注:毛泽东 1956年4月25日 论十大关系 原文转载
七 党和非党的关系
究竟是一个党好,还是几个党好?现在看来,恐怕是几个党好。不但过去如此,而且将
来也可以如此,就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 在我们国内,在抗日反蒋斗争中形成的以
民族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为主的许多民主党派,现在还继续存在。在这一点上,我们
和苏联不同。我们有意识地留下民主党派,让他们有发表意见的机会,对他们采取又团
结又斗争的方针。一切善意地向我们提意见的民主人士,我们都要团结。像卫立煌、翁
文灏这样的有爱国心的国民党军政人员,我们应当继续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就是那些骂
我们的,像龙云、梁漱溟、彭一湖之类,我们也要养起来,让他们骂,骂得无理,我们
反驳,骂得有理,我们接受。这对党,对人民,对社会主义比较有利。

中国现在既然还有阶级和阶级斗争,就不会没有各种形式的反对派。所有民主党派
和无党派民主人士虽然都表示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实际上就
是程度不同的反对派。在"把革命进行到底"、抗美援朝、土地改革等等问题上,他们都
是又反对又不反对。对于镇压反革命,他们一直到现在还有意见。他们说《共同纲领》
好得不得了,不想搞社会主义类型的宪法,但是宪法起草出来了,他们又全都举手赞
成。事物常常走到自己的反面,民主党派对许多问题的态度也是这样。他们是反对派,
又不是反对派常常由反对走到不反对。 共产党和民主党派都是历史上发生的。凡是历
史上发生的东西,都要在历史上消灭。因此,共产党总有一天要消灭,民主党派也总有
一天要消灭。消灭就是那么不舒服?我看很舒服。共产党,无产阶级专政,哪一天不要
了,我看实在好。我们的任务就是要促使它们消灭得早一点。 这个道理,过去我们已
经说过多次了。 但是,无产阶级政党和无产阶级专政,现在非有不可,而且非继续加
强不可。否则,不能镇压反革命,不能抵抗帝国主义,不能建设社会主义,建设起来也
不能巩固。列宁关于无产阶级政党和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决没有像有些人说的那样"
已经过时"。无产阶级专政不能没有很大的强制性。但是,必须反对官僚主义,反对机
构庞大。在一不死人二不废事的条件下,我建议党政机构进行大精简,砍掉它三分之
二。 话说回来,党政机构要精简,不是说不要民主党派。希望你们抓一下统一战线工
作,使他们和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尽可能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为社会主义服
。 ]

还有一个毛泽东你们知道它是谁吗?我念给你们听:“共产党和民主党派都是历史上发
生的。凡是历史上发生的东西,都要在历史上消灭。因此,共产党总有一天要消灭,不
许鼓掌啊。(这时有零星掌声)共产党总有一天就是要消灭。消灭就是那么不舒服?我
看很舒服。共产党,哪一天不要了,我看实在好。我们的任务就是要促使它们消灭得早
一点。”(掌声)

什么时候消灭?国民党的一个大元戴傳賢說,周朝人统治八百年,我们国民党统治至少
一千年,结果国民党“嗝”了,共产党到今天还存在,我愿意他存在一千年,大家注意
啊,我李敖说的,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共产党讲两手策略,一手软的,一手硬的。抱着
我们,我们也抱着他。他让他活一千年,我抱住他,共产党不是愿意为人民服务吗,我
们就是人民啊,让他为我们服务,辛巴达七行一岛(音),就是天方夜谭里面的故事,
辛巴达过河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老头子突然“扑”一下趴他背上去,掐着他的脖子,爬
上去,干什么?要你背我,你跟著我走,結果辛巴达怎麼樣甩他也甩不掉。你要照顧
他,你要养他。

■我们要跟共产党合作

我坦白告诉你们,我们希望共产党活一千年,我们在他背上一千年,抱着他、贴着他、
哄着他、赖着他、奴役他、让他为我们服务,有什么不好。好,我们要打,我们不服
气,玩言论自由你们玩不过我,要革命你们玩不过坦克车,不要再走这条路了。说我们
不搞这些,那搞什么?我们去嗝了,去颠了,去得了,去崧了,然后去翻了,用这种无
谓的、不健康的情绪在家里生闷气。拍桌子摔板凳是错误的。

我们要跟共产党合作,其实他们人太多了一点,现在共产党是6900万,比台湾人口多3
倍(笑声),太多了一点,可是没有关系,你们要放弃自由,你们()共产党我们欢
迎,可是我们还有老百姓啊。13亿人口和6900万比起来是19:1,19个人里面有一个是
共产党,广大的中国人民要干什么,我们放弃过去那种打天下、作对,反政府的念头,
(这些)错误的观点,落伍的观念,为什么落伍了,因为没有可行性,人民会吃亏。

共产党说,下一代的人聪明,下一代的共产党很聪明,我看到胡锦涛,我李敖这个小老
弟,他们真的很聪明,可是不要忘了,我们也很聪明,这个时代对我们也很有利。

■北大的责任

大家都忘了,当年威尔逊总统,他看书的时候,看一本圣经,跑去向别人借。林肯更
惨,还要向人家借。我们中国的宋廉(音)走几里路才能借到一本书,象我们的王充
(音)要在书店里面看书,死背,为什么要死背呢,因为没有钱买书。宋朝的王安石他
的儿子王乓,打乒乓球的乓,上面一个雨水的雨子,下面一个方字,王雱。王安石和他
的好朋友说,我儿子是神童,看书一遍就看会,刘公傅(音)说哪家儿子看两遍,都是
一遍看会,为什么?因为是有高度智慧的人才能念书,今天我们就是这种人,你们北京
大学就是这种人。

各位想想看,等一下我把我爸爸在北大的文凭给你们看,我要送给校长,送给主任,那
个时候毕业,1926年北大毕业,365个人,今天3万,对不对?你们学校这么多人,大家
想想看,我小时候一个中学生后面跟着4000个文盲。

我爸爸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你知道多红啊,多吃得开啊。可是我们想想看,今天你们的
责任是什么?就是背後有这么多人,他们竞争不过你们。本来你们就是,从出生就是胜
利者,父母亲受胎的时候是2、3亿的精子往前跑,后来,除了双胞胎以外,是一个精子
才出了我们嘛,对不对?

■没上长城先进秦城

你们一开始就赢了3亿人,这一次你们又赢了13亿,所以你们到了北京大学。不要忘记
你们的责任,不要以为是痴了汉(音)就完了,不要以为到美国得了博士就完了,我再
讲一遍,大家可以看到李文就是典型的例子,到了美国得了博士,得了什么?会失落的
!所以我和大家说,我们要拥抱共产党,尤其拥抱在他的背上,共产党不喜欢笑,共产
党太严肃,共产党钻牛角尖,共产党会把毛思想做狭点的解释,我们把它放宽一点,这
就是我今天的主要目的,我讲这一点很多人提心吊胆,包括我在内,人家说,你到大陆
来要不要看长城,我说我可能没上长城先进了秦城(监狱)。〔笑、掌声〕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闲着没事,就告诉大家:今天人心大坏,形势大好。人心坏掉了,我到台湾的时候,台
湾人排着队,干吗,纳税。我说我们交税都逃税,你们还要排队纳税呢,当了兵还要放
鞭炮庆祝当兵。我说我们逃兵,你们怎么这么老实呢?台湾人变坏了,我告诉各位,你
们要听真话吗?大陆人也变坏了,也不是以前的大陆人了,为什么说我不伤感,我不能
伤感,我看到的北京是什么北京,我到了店里去的时候,他看我知道我买不起这杯东
西,他会倒杯茶给我,那样彬彬有礼的北京已经没有了,现在是处处设防的北京,当你
对人处处设防的时候,人没有信心了,人变坏了。

今天我做个样板给大家看,我捐了35万块人民币给胡先生要求在北大为胡适立铜像,就
是告诉大家,当年我们那个样子打击胡适思想,其实胡适思想是最温和的,对我们有利
的。现在我们开始知道立个铜像给他,可是当年胡适在我穷困的时候送过一千块钱给
我,我今天送了35万人民币,相当于1500万台币,我相当于1500 倍的人情来还,大家
知道吗?你们是这种人吗?你们可能有点钱,你们可能舍不得,觉得这个铜像不花也
好,(可是)我花了。

十天以前我离开看到高金素梅去联合国对日本人去宣布日本人可恶的时候,我还送了他
100万台币,各位想想看,不要以为我李敖有钱,我李敖是所谓在台湾的”立法委员”,
大家知道我在坐计程车吗……对我而言,真正做到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
不能移,还由最后一项――时髦不能动。

我敢讲真的话,谢谢各位!(掌声)
〔问答部分〕
============================================================================
=
问:李敖先生您好,我来自政府管理学院,我的问题和文化有关,我看过您的传记知道
您年轻的时候曾经写过万字以上的长文,主张中国的文化要全盘的西化,过了几十年之
后,您是否仍然持有这种观点,我的问题是,您认为中国文化的发展方向应该是什么样
的?是我们要继续的全盘西化还是保留原有文化,或者说还有其他的道路?

李敖:您刚刚谈到钱穆先生,我在中学的时候写信给他纠正他的错误,他就是当年燕京
大学的教授,你们都受了他的影响,为什么呢?因为燕京大学有一个未名湖,”未名”两
个字就是他起的,当时我谈到所谓全盘西化,这也算是一个在政治里面的一个罪名,就
是不可以搞全盘西化,可是我必须说,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是在全盘西化中最典型的例
子。就是马克思,马克思就是全盘西化,因为他全是洋玩意,这就是我们无法完全避
免,国防部你去问曹刚川部长,他现在不会搞刀枪之类的,一定会搞现代化武器。

过去,林则徐被发配到新疆的时候,写过一封信,说信不能发表,信里说关公和岳飞来
了,都打不过英国人,所谓“关岳束手”,为什么呢?英国人打我们,他炮打过来,我
们打他,打不到他,甚至看不见他,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全盘西化的原因,过去说是政
治的原因特别强调并且挖苦和打击全盘西化,我希望说,现在可以放宽一点了。

问:我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我想问您,您是具有独立精神和批判精神的知识分子,与大
众传媒的合作是否影响到了思考的独立性?

李敖:谁影响谁,不错,我和人家合作,人家会对我有所照顾,或者在双方合作的时候
会考虑对方的立场,但是必须说刘长乐先生是个怪人,他有招和一个本领,就是我打球
一样打擦边球,就是很多话我们不能说的,他很技巧的让它说过去,而不出事,这是了
不起的。

我告诉大家,争取言论自由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就是你要说,说别人能够听得进去,中
国有句老话,情欲信,而词欲巧,情拿出来是真的,可是词欲巧,表达这些感情和事实
的时候要讲求事实。

问:李敖先生您好,非常有幸这次有机会给您提问,在今年的早些时候,闵维方书记曾
经提出一个观点,大概意思是说对于有反动言论的老师应该清出课堂,我想您对这样的
观点有什么评价?

李敖:我觉得作为大学一个特色,什么言论都敢接受,怎么可以叫反动言论呢,怎么可
以有言论课堂呢,医学院里不也叫癌症吗,癌症这我们也要上,所以我们把它当成癌症
来看,想出招来解决这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认为,在大学里面,没有什么说是可以害怕
的,不能讲的,是不正确的。

问:我相信您已经看到北大师生的热情了,我非常关心一个问题,您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北大?您希望以什么形势与北大学生交流?

李敖:你叫我来干嘛,当胡锦涛请我做北大校长的时候我就来了。

问:李敖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因为前不久国民党举行了党主
席的直选,您在选举的前夜在王金平的大会上公开表示您不支持马英九作为国民党党主
席,我问您,在马英九已经当选国民党党主席之后,您认为他的政策会对两岸关系有什
么影响,您对两岸关系的稳定和平发展有没有信心?

李敖:我来北京就是怕谈台湾问题,果然这个问题就追上来了,我和你讲,这就是政治
人物和思想人物的不同,马英九长了一个脸蛋,人也是一个好人,可是一辈子他不做事
的人,我们叫他不粘锅,什么好事也不做,什么坏事也不做,就是笑嘻嘻的拉选票,很
多票就这样给他的,所以我们认为能够做事的人是很重要的,摆个小脸蛋到处跑是不好
的,所以我认为马英九干出了行了,他应该去演个电影或者做歌星都比较好,至少变个
大色狼也比较好。

问:李敖先生我非常尊重您,我对您刚刚那样说马英九先生好像不太公平,我想问一个
文化的问题,您是怎样看待中国的屈原的文化?

李敖:这就是典型的例子,我刚刚讲过了,去年属于我对政府不满,可是我的表达方法
就是第一类的。所以我认为那是个弱者的表达,现在的人类要有不是弱者的表达,要用
清醒的,理性的并且快乐一点的表达。我最后讲一个例子给大家听,我们都知道王安
石,王安石是在中国的宁波做过官,他的小女儿很可怜,死在了那里,后来他调开了,
临走的划了一个小船,在对面的小船上和他的小女儿再见。”今夜扁舟来做别,此生从
此各东西”。

回家乡是好难的事情,大家看到唐朝人写诗,几乎有一半都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
霜”,都是思故乡的,因为故乡对他们太遥远了,太难得了,为什么我现在说李敖我不
还乡呢。

我这次回来不是怀乡,没有乡愁,不是近乡没有情结,不是还乡没有衣襟,不是林黛
玉,没有眼泪,为什么我要这样,因为时代不该有乡愁,

这是个错误的情结,屈原有一个错误的情绪,他对政府是个错误的态度,我希望我们有
一个健康快乐的心态来开创我们的未来,谢谢各位!

注解:

“王安石对儿女特别宠爱。他在知鄞县时生有一女,一岁多就去世了。一般人虽说疼爱
子女,但对于出生不久就去世的小孩是不会有多少感情的,王安石则不然,他不仅郑重
其事地为女儿写了一个墓志铭,还以诗纪念。他在《鄞女墓志铭》中写道:

鄞女者,知鄞县事临川王某之女子也。庆历七年四月壬戌前日出而生,明年六月辛巳后
日入而死,壬午日出葬崇法院之西北。吾女生,惠异甚,吾固疑其成之难也,噫!

这篇铭文很短,可能因为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实在没什么事迹可记。此女生而极惠,王安
石在喜爱之余也颇畏天忌聪明、其寿不永,没想到她竟如此短命。寥寥数语,表达了一
个年轻的父亲对早亡的女儿的痛惜和哀悼可谓言简意深。他还有一首《别鄞女》:

行年三十已衰翁,满眼忧伤只自攻。
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

这首诗是王安石在三十岁鄞县秩满时写的,他在告别鄞县时竟然还在追念两年前亡故的
幼女,半夜乘舟到女儿的墓上与之诀别,表达了生离死别的无尽忧伤,这种深情实在令
人感动。”

January 2nd, 2011

A Speech by Bill Cli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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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人類共通價值:共創二十一世紀的安定與繁榮」
美國前總統柯林頓訪台演講文稿      2005年2月27日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主持人對我的介紹,以及現場各位熱情的歡迎。主席,各位貴賓,各位先生女士,我非常高興可以再度回到此地。在1979年到1988年間,當我還是個年輕的州長時,我曾四度拜訪台灣。此後我一直關注這個寶島的變化,關注你們驚人的經濟成長及政治發展,也對你們民主的發展深感欣賞及敬佩。

台灣民主基金會的成立是為了推展民主,不僅限於台灣內部,也廣及世界各地。這是一項重要的工作,也是我在總統任期的最後幾年中極力推動的志業。如果可以,今晚我希望將台灣民主的發展,放到整個21世紀世界局勢的脈絡中來分析,並且提出一些建議,讓貴基金會能夠超越國界,達成推展民主的使命。

眾所皆知,我們在90年代目睹了經濟全球化的驚人成長。我們越來越仰賴國際貿易及投資,在資訊科技產業上也有驚人的發展。人類開始在科學與技術上進行前所未有的合作。由於驚人且前所未有的國際科學合作的成果,在我總統任期的最後一年中,我得以宣布人類基因定序的成功。此外,人類也經由國際合作,在天空中設置了一個太空站。

我還可以舉出許多其他例子,來說明人類的成就。但有兩件發生在90年代的大事,通常受到媒體的忽略,卻對民主發展特別地重要。第一,在九O年代期間,半數的全球人口,得以經由自由選舉,產生他們的政府,這是我們人類歷史上首次出現的現象。第二,經由現在所通稱的NGO(非政府組織)的發展,世界各地公民社會急遽地擴張。不論是在富裕國家或貧困國家,社團組織提供了人們一個機會,使他們做為自由的人,能夠集結人民力量,來改善他們所關切的特定人們的生活。

我相信,二十一世紀可以以一個字眼來做最好的概括;但這個字不是「全球化」(globalization),因為「全球化」對大多數人而言僅止於經濟之涵義。我相信更好的字眼是「互賴」(interdependence)。因為「互賴」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負面的;甚至也可以同時具有正面和負面的雙重意涵。簡單地說,就是我們不能脫離彼此而生活。在2001年9月11日,美國遭受到一個震撼性的負面「互賴」,當「基地」(Al
Qaeda)恐怖份子利用全球互賴所提供的國界開放,和旅遊、移民、取得資訊及高科技等的便利,殺害了三千名來自七十個國家的美國居民,其中兩百名喪生者也是回教徒。

然而,在911的餘波中,我也看見了正面的全球互賴。我與我太太希拉蕊柯林頓,現任的紐約州參議員,一齊拜訪曼哈頓地區的一所小學。那裡的孩子們因為這次恐怖攻擊,而被迫離開他們原有的教室。這所學校總計有600名孩童,來自80個不同種族在此就學,他們之中許多人有親人罹難。當我在人群行列中,試圖去安慰那些失去親人的人時,我見到一名足足高了我一個頭的高大男人,他的眼裡含著淚光。當我詢問他是否也失去了他的親人時,他回答說沒有,他只是來到這裡表達他的哀慟。而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所說的話–
他說,「我是個埃及人,是個回教徒,也是個美國人。我害怕我的美國同胞們會因為其他人所做的事情而不再相信我。我比你們更加地憎恨恐怖份子。」

他是一個正面國際互賴的例子。在我的總統任內,我們目睹了中東七年的和平進展,然而之後的四年,取代的則是分崩離析的衝突景象。四年的衝突中,被恐怖份子所殺害的以色列人之數目,超過了我八年總統任期內的四倍之多。但在衝突激烈的幾年內,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人的互賴並沒有比和平時為低。只不過二者從正面的互賴,轉變成負面的互賴。如您所想像,儘管我已經不再身為總統,我依然密切關注著中國與台灣及其雙邊關係的發展。數週前的英國經濟學人雜誌,有一篇令人驚異的文章,指出了兩岸間經濟往來爆炸性的增加,也提到目前在中國大陸有超過千萬的中國人民,在台灣人所經營的公司上班。我也注意到最近兩岸間有直航客機的往來。因此我觀察到,在政治差異的面向上,台海兩岸有持續性的負面緊張,而在經濟與個人面向上,則有正面的接觸。

這一切告訴了我們什麼?答案是,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無法脫離其他人而生存。中國與台灣、以色列人及巴勒斯坦人、北愛爾蘭的天主教徒及新教徒、科索沃及波士尼亞的不同族群、斯里蘭卡的塔米爾族及佛教徒、泰國的伊斯蘭教徒和印尼亞齊省的分離份子,他們與兩國的主要政府的關係。所有我們所目睹的這些在國際間發生的事情,不論是正面或負面,都在在提醒我們:我們無法離開他人而存在。因此我相信,21世紀的重大挑戰在於,從一個互賴但不穩定的世界,進展到一個我們能共同分享的更緊密結合的全球社群。我們分享責任、利益,也共享基本價值觀。每個人都是重要的,也都擁有機會。每個人在社會中都須扮演一個負責任的角色。競爭是好的,但經由合作我們可以做得更好。我們之間的差異是重要的,那會使我們的生活更有趣;然而差異絕對不比人類價值的共同性更為重要。

我們該如何從一個互賴的世界(interdependent world),進展到一個更為整合的世界(integrated
world)?我提出五項建議。首先,我們必須抵抗那些與整合社會為敵的人,我們必須減少恐怖主義、戰爭、以及大規模毀滅武器(WMD)的威脅。第二,我們應該藉由將全球化的利益帶給地球上另一半尚未因全球化而受益的人們,在世界上建立更多的夥伴而非更多的敵人。

當我今晚在台北街道上,驅車前往演講會場的途中,我回想著超過25年前我初次來訪的那些經驗,想著這個城市是如何地改變,想著台灣為數不多的人口,卻創造了高達三千億的外匯存底,以及足以支撐世界經濟的公司,以及充滿活力的政治、教育、及經濟體制。這幾乎讓人難以聯想,此時全世界有超過一半的人民,每天的生活支出不到兩塊美金;有上億人民今晚入睡時是餓著肚子的;地球上有四分之一的人民沒有乾淨的水源,四分之一的人民在今年將死於各種天然及人為的災害,他們會死於愛滋病、肺結核、瘧疾,以及痢疾所引起的感染。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兒童,而他們終其一生從未喝過一杯乾淨的水。數以千萬的孩童每年死於完全可以避免的兒童疾病。更有一億三千萬的孩子從未上過學。

我們必須將他們帶到這個體系內,這個對你們、對整個亞洲、對美國有如此助益的體系。有許多是我們可以做的。我們知道將全世界的孩童送進學校並不會花費太多錢,而那也可以使他們在未來不需要從事他們的父母輩所曾經從事的苦力工作。我們知道我們可以在對抗全球暖化的同時加速許多貧窮國家的經濟發展,我們可以發展出一套奠基於太陽能、風力、能源保存技術,及其他我們目前已知能源選擇的全新能源經濟。有高達一兆的乾淨能源及能源保存技術的市場等待開發,這將可以使那些極度貧窮的國家,在經濟上的發展更為快速。

第三件我們該做的事情,是在各個層級建立分享及合作的機構。全球性的國際機構,如聯合國、世界銀行,以及國際貨幣基金(IMF)等,可以透過如歐洲聯盟(EU)、亞太經濟合作會(APEC)、東南亞國協(ASEAN)或其他正在全球形成的區域性組織,將其力量用來支持區域的合作;也可經由幫助新興民主國家不只進行誠實的選舉,且要有誠實且具有治理能力的政府,來支持國家間的合作。以下是我認為台灣民主基金會可以有重大貢獻的地方。

至今我已花了許多時間關注前蘇維埃聯邦的共和國,我將至其中兩個國家推展我的第八個計畫。還有加勒比海國家,他們在地理上就在美國的後門,但相對上仍非常貧窮,也有嚴重的愛滋病問題。我常前往拉丁美洲,那裡的每人國民所得驚人地低。我也關注非洲,那裡大部分的國家有嚴重的愛滋病問題,且他們每天的平均收入不到一塊美金。

在這些我前往的國家裡,總是會有一個贏得了公平選舉的民選總統。但常常發生的情況是,這些贏得公平選舉的總統,可以坐在辦公室裡發號施令,卻沒有任何事情會真的實現。經常會有剛剛通過改選的國會,通過了新的法律但卻沒有任何事情實現。因為他們缺乏有組織的機構來貫徹這些法律及總統與首相的命令。他們的行政體系沒有制度性的能力,來把那些表現在選舉中的人類自由的益處,轉化到那些投下選票的人民身上。這是其中一個在21世紀被嚴重忽略的問題,因此我決定在我未來的人生中,花大量的時間來努力思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從未成為頭條新聞,它也不如解決如何通過透明立法、財產權法案,或為某個部門建立行政組織來得有趣,但除非你擁有一個能運作的政府,否則人民會對民主失去信心。

我隸屬一個由國家前首領及現任首領所共同組成的「馬德里社」(Club of
Madrid),幾年前,我們舉辦一個會議時,當時並不確定有多少人會參加,基本上,這個會議是有關建立民主政府的效率。這並不是一個煽動性的題目,也不是一個爭議性的題目,我們被一大群新興民主國家的政府領導人包圍,他們誠摯地向我們表示仍有人經歷過長期迫害,所以這些人渴望能有選舉,然而他們無法做到什麼,因為他們沒有這種機制來推展公共利益之議題。所以這是一件我認為貴基金會或許應該重視的事情,因為你們的組織所擁有的實踐力是令人稱道的。

最後,我想我們必須強化全球非政府組織運動的力量。主持人提到我現在從事海嘯災區的工作,一件有關我的工作之最有趣的事是我必須統籌所有由災區政府、國際組織、國家援助機構如美國國際發展援助總署(USAID),以及數以百計來自全球的非政府組織等機構,所正在進行的救援工作。當然,有這麼多的機構在從事救援,是一件好事。我們必須減低國際互賴所帶來的威脅,讓這個世界有更多夥伴、更少敵人,增加各機構彼此之間的合作。

第四件我們需要做的事是,尋找合作的具體方法。在剛剛對我的介紹中,主持人提到我曾經提醒大家,我希望看到一個能夠處理中國及台灣之間歧異的和平解決方案,一個台灣海峽兩岸人民都能夠同意的方案。每當一個新的工廠開張,一項新的投資開始,一個人得到新的工作,這些以往沒有工作,或自己不曾開業的人,他們的人生就迸發出一些新的希望。當人們有希望的時候,你就離和平解決方案越來越近,而離武力衝突越來越遠。

我在從事海嘯救災想做的事情之一,是讓人們持續以正面的態度從事其工作。在災情最嚴重的印尼蘇門達臘北部,已經埋葬了十萬名受害者,同時還有十四萬名的失蹤人口。這些地區曾經有過慘烈的分離主義運動。在此次亞奇省首府和所有這些漁村的慘重災情後,我去一個曾經有六千五百名居民的漁村,現在只剩下一千名生還者。經歷這次的災難後,人們將他們的政治歧見擱置一邊,開始著手重建家園。印尼總統設立了一個包括要求獨立的反對人士的委員會,一起決定重建的需要花費,一起決定重建事項的優先順序。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嚮往,有一些建設性的工作要做。我相信如果我們能這樣的合作程序,在重建工作所需要的未來三至五年裡持續運作,將來政府與分離主義人士可能會找出一個能夠解決過去政治歧見的方案。

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印度沿海的斯里蘭卡島。斯里蘭卡的首府可倫坡,大致上是在島的西南部。海嘯的災難最主要開始於南部一個稱為迦爾的地方,我們許多人透過電視畫面,目睹一整列載滿人的火車被海浪掃進海裡又擲回陸地上,少數的生還者,爬出列車車廂的破口並抓住建築物屋頂才倖免於難。災害沿著斯里蘭卡東部的海岸直到北部區域。在斯里蘭卡的北邊,大約百分之二十的區域是由印度塔米爾族所控制,而塔米爾族與斯里蘭卡之間,曾有極為嚴重的對立。數以千計的人民在內戰中喪生。他們已有三年的停火,殺戮也漸漸地減少,但過去幾年間沒有真正嚴肅的對談展開。然而現在他們攜手合作重建這個區域,他們一同作出決定:關於如何使用援助的金額、援助品該如何處理、什麼該做以及做的順序如何?如果我們可以使他們在未來三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裡,都持續這樣合作下去,那麼該區域的重建必然可以完成,甚至他們可以找到對於長期對立的解決之道。

在中東地區,我們有對於和平的新希望。以色列選出了一個聯合政府、巴勒斯坦區域也展開了新的選舉;但比起十二年前我開始處理以巴問題時,現在巴勒斯坦的人口更多、更貧窮、問題更多,人口也更年輕化。這些年輕人需要一些事情可做,當他們處理政治議題時也需要處理跟以色列人的關係。布希總統已向國會提出三億五千萬的援助提案,但我認為大概十億元左右會是一個好的第一步,畢竟那並不是很大的一筆錢。我們可以重新建立巴勒斯坦的經濟,使之達到其領土被封鎖而無法進入以色列謀生之前的水準。

相對地,美國已經在伊拉克投入兩千億美元,因此只要花百分之一的經費,我們所推動的各項計畫就更有可能成功,因為人們就可以從事許多正面的事物,這些事物都是在座各位已經享有的,包括穩定的工作、創業機會、投資等。巴勒斯坦人失去得太多太多了,但是身居海外的巴勒斯坦人處境並非和留在祖國境內的一樣楚楚可憐,他們控制了智利的花卉貿易,而且是厄瓜多個人所得最高的族群,甚至在我還在白宮時,還有一位巴勒斯坦人擔任總統,而美國境內的巴勒斯坦人也相當多,他們要不是百萬富翁就是大學教授,只有留在巴勒斯坦境內的巴勒斯坦人才面臨到貧窮,如果這些巴勒斯坦人也都有機會接觸到以上這些正面的事物,他們的生活將會大有不同,誠如我之前提到的,我參與的海嘯賑災就是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最後一點。人類自從五千萬至一億年前於非洲大陸崛起以來,整個發展的歷史都在決定,到底應該為共通的人類價值而努力,抑或為歧見、差異而浴血奮戰。原始的人類剛離開山洞,形成各自的家族、進而彼此接觸時,到底會彼此爭鬥還是合作呢?一般來說,他們除非找到合作的基礎,要不然就是不斷地交戰。人類的歷史不斷展開層面更寬廣的合作,但是也製造出愈來愈危險的武器。在二十世紀,人類進行前所未見的合作,也擁有前所未見的屠殺工具。二十世紀發生兩次世界大戰,也使用了原子彈。在許多國家境內還發生種族屠殺。雖然人類在二十世紀比以前更了解合作所能帶來的利益,但也僅是僥倖的逃過滅種的命運。

現在,儘管面臨恐怖威脅、儘管面對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整體而言,我們的世界比以前更美好。冷戰己經結束。沒有任何國家認為某個國家會以核武攻擊另一個國家,並發動足以造成毀滅世界的戰爭。這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我們能運用智慧去打造一個整合社群的全球體系(a
global system of integrated
communities)。我們不假裝人和人之間沒有相異之處。如果我們假裝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所有的進步都將停滯,因為再也不需要辯論。民主政體之所以是生存力最強的政體,就是因為民主鼓勵辯論。身處政府體系中的我們不見得喜歡辯論。尤其如果我們辯輸了,就更不喜歡辯論。辯論時,我贏過也輸過。我喜歡贏的滋味遠勝過輸的感受。但我非常相信,辯論可以讓我們更接近真理,更接近解決問題的方案或向前進步的較好方法。我們現在就擁有這樣的機會,所以我相信我們應該要把握這個機會。

但是,在我們相信民主的同時,也必須相信雖然我們的相異之處非常重要,我們共通的人性價值更為重要。然而,要人們達成這個認知,是非常非常困難的。現代印度之父甘地,在七十八歲時遭到謀殺。謀殺他的人不是爭取喀什米爾自印度獨立的回教徒,而是他的印度教徒。謀殺他的印度教徒認為甘地不是一個好的印度教徒,因為甘地希望締造一個融合了回教、錫克教、耆那教、猶太教、基督教及各個宗教的印度。我總統任內最黑暗的一天,就是我的摯友拉賓總理遭刺殺的那天。這位前以色列總理終身為以色列奉獻,刺殺他的不是巴勒斯坦恐怖份子,而是一位年輕的猶太人,該名刺客認為拉賓既對不起以色列也對不起猶太教,因為拉賓希望巴勒斯坦可以重建祖國,在和平、安定、繁榮的環境下,養育下一代並和以色列合作。但這麼一來,以免列人就必須放棄約旦河西岸並在未來讓出部份土地。我另外一位好友,黎巴嫩前總理哈里里,幾天前於貝魯特的炸彈攻擊中喪生,讓人聯想起七十年代可怕的內戰。才不過一個禮拜前,我們暢談了一個半小時,提到了他的夢想,希望為黎巴嫩及中東帶來和平。殺害他的並不是以色列人,而是阿拉伯人。這群人要的是分裂、對抗、死亡及破壞。

當然,知易行難。不過,我相當確信一點,這一點在台灣身上可以獲得佐證:人民可以從事的正面事務愈多,起床時有愈多值得期待的事物,他們就愈不可能進行破壞,而且更有可能帶著自己的族群、國家,甚至全世界,創造更美好的明天。我在此重申,我非常高興再度拜訪台灣,在此恭賀台灣民主基金會的所有成就,也希望透過基金會的努力,各位也能夠協助其他國家追求自由及民主。這些國家雖然熱愛民主及自由,但卻沒有各位所享有的繁榮經濟以及完善的制度可以圓夢。台灣要幫助他們,因為我們必須要維護共通的人性價值,才能夠從目前僅止於「互賴」的全球體系,邁向一個真正的全球社群。

謝謝大家。

Embracing Our Common Humanity:

Security and Prosperity in the 21st Century

H.E. William Jefferson Clinton

February 27, 2005, Taipei

Thank you very much. Thanks for the introduction. Thank you for the
warm welcome.

Mr. Chairman, dignitaries, ladies and gentlemen.

I’m glad to be back here. When I was a young governor, I came to
Taiwan for four times between 1979 and 1988. I watched all the changes
on this island. I watched your remarkable economic growth and your
political growth. And I have watched the development of your democracy
with great appreciation and admiration.

This foundation was formed to support and promote democracy, not only
in Taiwan, but also around the world. That is important work, work
that I try to advance in the late years I served as president. If I
might, tonight I would like to put the growth of democracy within
Taiwan in the larger context of what is going on in the 21st century
world and suggest some things that I think this Foundation could do
beyond your borders to fulfil its mission.

In the 1990s, everyone knows we saw a remarkable growth in the
globalization of the economy. We became more dependent on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investment. There was an explosion i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We began to cooperate in other ways, in
unprecedented ways,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 my last years of
presidency, I was able to announce the sequencing of human genome, a
project that succeeded because of amazing and unprecedented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cooperation. We put a space station into the
skies through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I can give many other examples but there were two other things that
happened in the 1990s, particularly important to democracy which were
often not noted in the press. First of all, in the decade of the
1990s, for the first time in all our human history, more than half of
the people in this world were governed by those who they had voted for
in free elections. And secondly, there was an explosion of civil
society across the globe through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 now
known everywhere as simply NGOs. Organizations which give people in
rich countries poor countries alike a chance to pool their efforts as
free people to change the lives of those within their concerns.

The 21st century, I believe, can be best summed up in a word, that is
not globalization, because globalization has for most people been an
economic meaning. I believe a better word is interdependence. For
interdependence can be good or bad; or it can be good and bad. It
simply means we can not escape each other. On September 11th 2001, the
United States got a big shock of negative interdependence when the Al
Qaeda terrorists killed three thousand people from 70 countries in the
United States by using the forces of global interdependence open
borders, easy travel, easy immigration, easy access to information and
technology. Two hundred of those who died were also Muslims.

In the aftermath of the 9-11, I saw the forces of positive
interdependence. My wife, who is now a US senator of New York, and I
visited an elementary school in Manhattan where children have been
forced out of their buildings by the damage of planes. There were 600
children there from over 80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in one school.
When I stood in line trying to console the family members of those who
have been killed, I saw a man, a very large man about a head taller
than me, with tears in his eyes, and I asked him if he has lost a
family member. He said no. He had only come to offer his grief. I
would never forget what he said. He said, “I’m an Egyptian and I’m a
Muslim and I’m an American. And I’m afraid my fellow Americans will
not trust me anymore because of what other people did. I hate them,
more than you do.”

He was an example of positive interdependence. In the Middle East, I
have watched, when I was a president, as we had seven years of
progress for peace. Then I watched four years of disintegration. In
the four years of conflict, more than four times as many Israelis were
killed by terrorists in the entire eight years I was president. But in
the bad years, the Israelis and Palestinians were no less
interdependent than they were in the good years. It just shifted from
positive interdependence to negative interdependence. As you might
imagine, even though I’m not president any more, I watched the events
in China and in Taiwan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very
closely. There was an amazing article in the British magazine, the
Economist, a couple of weeks ago pointing out the explosively
increasing economic ties between the two, saying that more than ten
million people on mainland China now work for companies owned by
Taiwanese people. I noted that there have been some direct air flights
recently.  So I see continuing negative tension over political
differences and positive economic and personal contact.

What does all this tell us about the world we are living in? We can
not escape each other. China and Taiwan, the Israelis and
Palestinians, the Catholics and Protestants in Northern Ireland, the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in Bosnia, in Kosovo, the Tamils and the
Buddhists in Sri Lanka, the Muslims, the Acheh separatists, and the
main government in Thailand and in Indonesia.  All these things we are
seeing, positive or negative, going on in the world remind us we can
not escape each other.  Therefore I believe that the great challenge
of the 21st century is to move from an interdependent but unstable
world to more integrated communities in which we share.  We share
responsibilities.  We share benefits and we share basic values. Every
person matters and there is a chance.  Every person has a responsible
role to fill in this society.  Competition is good but we all do
better when we work together. Our differences are important.  They
make life interesting and they matter but our common humanity matters
more.

How can we move from an interdependent to an integrated world? I will
suggest five things. First of all, we must fight the enemies of
integrated communities. We must reduce terror and war and the threat
of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Second, we must build the world with
more partners and fewer enemies by bringing the benefits of
globalization to the fifty percent of human beings on the earth who
have not received them.

I was driving through the streets of Taipei on the way to the speech
tonight, thinking about the very first time that I came here more than
twenty-five years ago; thinking about how the city had changed;
thinking about how a small number of people have built almost three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in cash reserves and companies that sustained
the globe and a vibrant, political and educational as well as economic
system. And it was almost impossible to remember that tonight, half
the world’s people live on two dollars a day or less. A billion people
live on less than a dollar a day. A billion people would go to bed
hungry tonight. One in four people have no access to clean water. One
in 4 people who die on earth all over the world this year from all
causes natural and manmade will die of Aids, TB, malaria and
infections related to diarrhea. Most of them are little children who
never got a clean glass of water. Ten million children die every year
of completely preventable childhood diseases. 130 million children on
earth never go to school a single day.

We must bring them into the system that has been so good for you, for
all of Asia, for the United States. There are lots of things we can
do. We know it wouldn’t cost much money to put all the children in the
world in school and would have the benefit of taking them out of the
jobs that their parents could then fill. We know we could speed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many poor nations if we also combat the
challenge of global warming and develop a whole new energy economy
based on solar energy, wind energy, energy conservation technologies
and other energy options that are out there now. There is a
one-trillion-dollar untapped market in clean energy and energy
conservation technologies waiting to be born that would have the
corollary benefits of making it easier for very poor countries to
develop economically much more quickly.

The third thing we have to do is to build institutions of sharing and
cooperation at every level. The strength in the global ones like the
United Nations, the World Bank,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s to
support regional cooperation through things like the European Union or
APEC or ASEAN or any number of other regional groups that are forming
around the world, and to support national cooperation by helping the
new democracies, not simply to have honest elections but to have
honest governments that are also capable governments, and here is what
I think your foundation could make a big difference.

I spent a lot of time to date working in the former Soviet Union. I’m
going in the two countries with my eighth project or the Caribbean,
which is relatively poor, which has a big Aids problem right on the
America’s backdoor. I go to Latin America a lot where the per capita
income is very dramatically low, and I work in Africa where most of
the countries with big Aids problems also have income of less than a
dollar a day.

In the places where I go, there is always an elected president who won
a fair election but very often these presidents who won fair elections
can sit in their offices and issue orders and nothing happens. Very
often newly elected parliaments like you, Mr. Speaker, they pass laws
but nothing happens because they don’t have the organized institutions
that carry out the laws are the executive officers, orders of the
President or the Prime Minister. They do not have the institutional
capacity to translate the benefits of human freedom expressed in
elections into the lives of the people who are voted and this is one
of the most ignored problem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world and so I
have decided to spend quite a bit of the rest of my life, trying to
figure out how to do this work. It never grabs the headlines. It’s not
so interesting figuring out how to pass transparent legislation or a
property right legislation or build the bureaucracy for this or that
or the other department. But unless you have a government that
functions, people lose faith in democracy.

I belong to a group of former heads of government and heads of state
called the Club of Madrid. And a couple of years ago, we had a meeting
and we weren’t sure many people would come and basically it was about
build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democratic government. It wasn’t an
inflammatory topic. It wasn’t a controversial topic. We were mobbed by
leaders of governments of these new democracies who came to us
honestly saying that there were people who have lived under repression
for so long, so these people want an election and they couldn’t get
anything done for them because they had no institutional capacity to
advance the public interest. So it’s something that I think maybe you
should look at because your powers of organization in delivery are
legendary as you know.

Finally, I think we have to strengthen the strength of this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movement around the world. You mentioned
that I was working in Tsunami-affected areas. One of the most
interesting things about my new job is that I have to coordinate all
the work being done by the home governments, th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the national agencies that are helping like USAID and
hundreds of NGOs, literally hundreds of them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But this is a good thing. So we have to reduce the threats to
interdependence, make the world with more partners and fewer enemies,
increase institutional cooperation.

The fourth thing that we need to do is to look for concrete ways to
cooperate. In your introduction to me, you mentioned that I had
reminded every one that I wanted a peaceful resolution to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a and Taiwan agreed to by the people on both
sides of the strait. Every time a new factory opens, a new investment
is made, a new person gets a job, some new hope is bound in the life
of some person who didn’t have a job or didn’t own the business
before. You move closer to a peaceful resolution and further from
conflicts.

One of the things I’m trying to do with Tsunami relief is to keep
people working in a positive way. In Indonesia and northern Sumatra,
which had the greatest loss of lives, a staggering one hundred
thousand people have been buried and about one hundred and forty
thousand are still missing. They have had a violent separatist
movement, but in the aftermath of all this human loss and the
devastation of the capital of Acheh and the devastation of all these
fishing villages, I went to a village where six thousand and five
hundred people lived and only a thousand survived. In the aftermath of
this, people put their political differences aside to work on
rebuilding the communities, and the president of Indonesia has set up
a committee in which his adversaries, the people who wanted to
separate from the country, are part of the committee. They are making
decisions together about how much would be spent, together about what
would be done first, second, and third. They have something to look
forward to, positive things to work on. I believe if we can keep this
going for the three to five years that it will take to rebuild these
areas, they may find a way to resolve their differences.

The same thing is true on the island of Sri Lanka, off the coast of
India; if those of you who know it, Colombo is basically in the
southwest part of Sri Lanka. The tsunami damage mostly started in the
southern part at a place called Gal. Many of us saw on television a
train, an entire train loaded with people, swept away in the water and
thrown up on the land. The only survivors were people who crawled
through the top of the opening of a train car and clung to the roof of
a building. But the damage then goes on around the eastern coast of
Sri Lanka up to the northern part, and the north of Sri Lanka, twenty
percent or less is controlled by the Hindu Tamils and they have had
differences there that were quite bitter. Thousands and thousands of
people have been killed in their civil strife. For three years they’ve
had the ceasefire and the killing is on the way down. But no serious
talks have taken place in the last couple of years. Now they are
working together to rebuild the area, making decisions together. How
would the money be spent? How would the aid be handled? What would be
done and in what order? If we can keep that going over the next three
years or so that it will take to rebuild the area perhaps they’ll find
a long-term solution to their differences.

In the Middle East, we have a new hope for peace. A coalition
government have been elected in Israel, new elections have been held
in the Palestinian territories, but the Palestinians have grown larger
and poorer, more numerous and younger in the last twelve years since I
began working on this problem. They need something to do and something
to do with Israelis while they work through political issues.
President Bush has proposed to Congress to give them three hundred and
fifty million dollars in aid. I think it’s a good first step for
approximately a billion dollars, which is not a lot of money. We can
restore Palestinian economic growth to where it was before all the
territories were closed and Palestinians couldn’t go into Israel to
make a living any more.

The fourth thing that we need to do is to look for concrete ways to
cooperate. In your introduction to me, you mentioned that I had
reminded every one that I wanted a peaceful resolution to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China and Taiwan agreed to by the people on both
sides of the strait. Every time a new factory opens, a new investment
is made, a new person gets a job, some new hope is bound in the life
of some person who didn’t have a job or didn’t own the business
before. You move closer to a peaceful resolution and further from
conflicts.

One of the things I’m trying to do with Tsunami relief is to keep
people working in a positive way. In Indonesia and northern Sumatra,
which had the greatest loss of lives, a staggering one hundred
thousand people have been buried and about one hundred and forty
thousand are still missing. They have had a violent separatist
movement, but in the aftermath of all this human loss and the
devastation of the capital of Acheh and the devastation of all these
fishing villages, I went to a village where six thousand and five
hundred people lived and only a thousand survived. In the aftermath of
this, people put their political differences aside to work on
rebuilding the communities, and the president of Indonesia has set up
a committee in which his adversaries, the people who wanted to
separate from the country, are part of the committee. They are making
decisions together about how much would be spent, together about what
would be done first, second, and third. They have something to look
forward to, positive things to work on. I believe if we can keep this
going for the three to five years that it will take to rebuild these
areas, they may find a way to resolve their differences.

The same thing is true on the island of Sri Lanka, off the coast of
India; if those of you who know it, Colombo is basically in the
southwest part of Sri Lanka. The tsunami damage mostly started in the
southern part at a place called Gal. Many of us saw on television a
train, an entire train loaded with people, swept away in the water and
thrown up on the land. The only survivors were people who crawled
through the top of the opening of a train car and clung to the roof of
a building. But the damage then goes on around the eastern coast of
Sri Lanka up to the northern part, and the north of Sri Lanka, twenty
percent or less is controlled by the Hindu Tamils and they have had
differences there that were quite bitter. Thousands and thousands of
people have been killed in their civil strife. For three years they’ve
had the ceasefire and the killing is on the way down. But no serious
talks have taken place in the last couple of years. Now they are
working together to rebuild the area, making decisions together. How
would the money be spent? How would the aid be handled? What would be
done and in what order? If we can keep that going over the next three
years or so that it will take to rebuild the area perhaps they’ll find
a long-term solution to their differences.

In the Middle East, we have a new hope for peace. A coalition
government have been elected in Israel, new elections have been held
in the Palestinian territories, but the Palestinians have grown larger
and poorer, more numerous and younger in the last twelve years since I
began working on this problem. They need something to do and something
to do with Israelis while they work through political issues.
President Bush has proposed to Congress to give them three hundred and
fifty million dollars in aid. I think it’s a good first step for
approximately a billion dollars, which is not a lot of money. We can
restore Palestinian economic growth to where it was before all the
territories were closed and Palestinians couldn’t go into Israel to
make a living any more.

By contrast, the United States has spent two hundred billion dollars
in Iraq. So for basically half or one percent of that, we can
dramatically increase the chances that the peace initiatives would be
successful by giving people something positive to do, something you
take for granted now that people can have a job, start a business,
make an investment. All those things that have been taken from the
Palestinians, and yet there are no poor Palestinians anywhere in the
world outside their homeland. They control the flower trade in Chile;
they have the highest per capita income in the country of Ecuador,
which had a Palestinian president in my time; and there are lots of
Palestinians in America. They are all either millionaires or college
professors; they are only poor in their homeland. It would make a big
difference if they had something positive to do. As I said, that’s
what I’m going to be trying to do in working for Tsunami relief.

Let me make one last point. The entire history of humankind since
people first rose up on the African Savannah, somewhere between one
and one hundred and fifty million years ago can be seen in part as a
struggle to define life in terms of our differences or our common
humanity. When families first came out of caves and formed clans, and
then came in contact with other clans, should they fight or cooperate?
Usually, they fought until they found some bases to cooperate on, and
this pattern repeated itself all through human history with wider and
wider and wider circles of cooperation, but also with more, and more
and more dangerous weapons until the twentieth century, when we had
unprecedented cooperation but unprecedented power to kill. We have had
two world wars and atomic bomb was dropped, manslaughters in the
largest countries of the world. We narrowly escaped our own extinction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even though we knew then far better than in
past centuries we had an interest in cooperating.

Now in spite of the threat of terror, in spite of the threat of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on the whole the world is in a better
place. The cold war is over. No country expects one country to drop a
nuclear weapon on another and start a war that will lead to the
extinction of the planet, and for the first time in all human history,
we have the ability if we can master the wisdom to build a global
system of integrated communities. We don’t pretend we don’t have
differences. If we did that, all progress would stop because there
will be no debate. The reason democracy has been the most enduring
form of government is that it fosters debate. Those of us who are in
it don’t always like it especially when we lose. I have won and lost.
I like winning a lot better than losing. But I’m quite sure that the
debates move us closer to the truth, to a just resolution of a problem
or to a good way of moving forward. Now we have that chance and I
think that’s what we ought to do.

But it requires those of us who believe in democracy also to believe
that while our differences are important, our common humanity matters
more and this is very, very hard to do. Gandhi, father of modern
India, was murdered in his 78th year not by a muslim fighting for
Kashmiri separation from India. He was murdered by a fellow Hindu who
thought Gandhi was not a good Hindu because he wanted India for the
Muslims, and the Sikhs, and the Jains, and the Jews and the Christians
and everybody else. On perhaps the darkest personal day of my
presidency, my friend Yitzhak Rabin, the prime minister of Israel, who
had given his entire life defending his native land, was murdered not
by a Palestinian terrorist but by a young Israeli Jew who thought he
was neither a good Israeli nor a good Jew because he wanted the
Palestinian to have the home land where they could raise their
children in peace and security and prosperity and cooperation with
Israel, but it required them to give up the West Bank and share the
land in the future. My friend, the former prime minister of Lebanon,
Mr. Hariri, was murdered a few days ago in a horrible bombing in
Beirut that brought back the dark memories of the civil war of the
seventies. Only about a week to ten days ago, we spent an hour and a
half together talking about his dreams for Lebanon and for a peaceful
Middle East. He was not killed by an Israeli. He was killed certainly
by some group of his fellow Arabs who preferred division and discord
and death and destruction.

So it is easy to say but hard to do. One thing I’m sure of and the
progress of Taiwan since I first came here so long ago proves it: the
more people have positive things to do, the more they have something
good to look forward to when they get up in the morning; the less
likely they are to fall in destructive patterns and the more likely
they are to lead their communities, their nations, and the world to a
better place. So I say again I’m glad to be here. I congratulate you
on the work of your Foundation, and I hope through this Foundation
you’ll find a way to help people in other countries who love freedom
and democracy, but don’t have your prosperity or organizational
capacity to get it because we have to preserve humanity gains until we
can move from interdependence to a truly global community.

Thank you very much.

January 2nd, 2011

A Poem by Kahlil Gibran – saved for my son

No Comments, Learning English, by admin.

Your children are not your children.
They are the sons and daughters of Life’s longing for itself.
They come through you but not from you,
And though they are with you they belong not to you.
 
You may give them your love but not your thoughts,
For they have their own thoughts.
You may house their bodies but not their souls,
For their souls dwell in the house of tomorrow, which you cannot visit, not even in your dreams.
You may strive to be like them, but seek not to make them like you.
For life goes not backward nor tarries with yesterday.
You are the bow from which your children as living arrows are sent forth.
The archer sees the mark upon the path of infinite,
and He bends you with His might that His arrow may go swift and far.
Let your bending in the archer’s band be for gladness;
For even as He loves the arrow that flies, so He loves also the bow that is stable.

January 2nd, 2011

Sample Letter – follow up on budget cut

No Comments, Learning English, by admin.

Dear Colleagues,

I am writing to update you on the university’s response to the national and
global economic downturn. First, let me express my gratitude to the entire
campus community for your early efforts in helping us reduce our expenses.
Many units have already taken immediate action to cut costs now in
anticipation of future belt-tightening.  These efforts will serve us in good
stead.

The investment climate has worsened since our first message to you in
October, and there remains great uncertainty about how deep and how long the
economic downturn will be. We believe it is prudent to continually reassess
our budget projections and to maintain enough flexibility to adjust plans as
the outlook becomes clearer. Fortunately, final decisions about the 2009-10
budget are made in March, giving us time to approach long-term reductions
with thoughtfulness and care.

Current outlook

So what is the current outlook?  As you recall, our revenues come from three
primary sources–investment income, federal research and tuition–all of
which are under pressure. Revenues are declining in both investment income
and sponsored research, while requests for financial aid from our students’
families are increasing, effectively reducing tuition income.  Our financial
aid commitments remain firm, as they achieve our core mission of providing
opportunity for the best young people to attend [org].

We now anticipate a need for deeper, permanent reductions in the general
funds budget, which funds most of our faculty and staff salaries, central
administrative operations and non-research expenses.  The most prudent
forecast requires us to eliminate as much as $100 million in base expenses
from the $800 million general funds budget over the next two years.  To give
us planning flexibility, we are now asking every school and administrative
unit to submit reduction scenarios to the University Budget Group of 5
percent, 7 percent and 10 percent for 2009-10, in the context of an overall
plan to eliminate 15 percent over the next two years.  The ultimate cuts may
not have to be this deep, but we would be irresponsible not to prepare for
this eventuality.

It is important to note that budget circumstances vary among campus units,
including their dependence on general funds. Many schools and departments
receive a significant portion of their income from dedicated endowment
funds.  Negative investment returns mean lower endowment payout, possibly
worsening the scope of the budget cut required in those areas.

Reduction strategies

We are seeking strategic adjustments that retain our focus on the core
academic and instructional missions of the university and that preserve the
excellence we have achieved as an institution.  This important goal will not
be achieved through across-the-board reductions, so we will provide wide
latitude to individual schools and campus units to find the best way to meet
their budget objectives.   The optimal strategy for one may not be good for
another.

It is important to recognize that reductions of this scale will
unfortunately not be possible without reducing the size of the university
workforce.  Again, we do not plan to mandate an across-the-board approach,
and we will provide options for deans and managers to minimize the scale of
the inevitable reductions.  In some campus units, hiring freezes have
already been implemented in order to preserve existing positions. A
retirement incentive program will be offered in some units, and where
feasible, some offices may allow employees to reduce their work hours on a
permanent basis. Where layoffs are unavoidable, we hope to lessen the impact
on the affected employees with an enhanced severance program.  We will
provide more details on these programs in January.

Many people have asked whether we still intend to have a salary program for
the coming year. We have left room in the 2009-10 budget for very small
salary increases.  But we are also offering units the flexibility to freeze
salaries as a way of meeting their budget objectives.  Given the slowdown we
are experiencing in the cost of living, this is a less painful option than
it might be in other circumstances.

President Hennessy and I have decided that in light of the extraordinary
pressure on the university budget, we both will take an immediate 10 percent
reduction in our salaries. And many members of the University Cabinet, our
senior university leadership, have also volunteered to take salary
reductions, including all of the school deans.

Your help is important

Is there anything that you can do now to help your unit’s budget situation?
Obviously, any immediate reduction in discretionary spending, reduced travel
or a delayed computer purchase will ease this year’s budget.  Less
obviously, if you have an accumulated vacation balance, using up that
balance will directly benefit your department’s budget, since vacation pay
comes out of a separate accrual account, not current funds.  But most
importantly, if you have ideas for significant savings that might be
achieved in your department or office, please share them with your
department chair, office manager or directly with me.  We all can find ways
to get things done more efficiently.

As challenging as these times may be for the university, they will be
temporary. We remain a fundamentally strong, financially healthy
institution. Your contributions to maintaining our standards of excellence,
each and every day, are significant. We will weather these difficult
circumstances.  I will be back in touch with all of you as we have further
developments in the budget circumstance. Thank you for all you do for the
benefit of [org].
Sincerely,

January 2nd, 2011

Sample Letter – budget cut

No Comments, Learning English, by admin.

Dear Colleagues:

You have all no doubt been closely watching the national and global economic news and are aware that the investment climate has been extremely difficult. We want to share with you how [org] is responding to this economic volatility and to assure you that, while we will have to make significant reductions in our expenses, we will not abandon our core university principles as we navigate these financial challenges.

[org] has entered this period in a relatively healthy financial position, bolstered by several years of revenue increases and remarkable growth. But as the Provost shared with you in [org] Report this week, we are projecting a steep decline in investment income, our largest revenue source. At the same time, sponsored research, our second largest revenue source, has been declining in real terms over the past several years and given the challenges in the federal budget, is unlikely to improve quickly.  Tuition, our third major source of revenue, cannot be raised significantly out of fairness to our students and their families.  In fact, our students’ need for financial aid is increasing, and our commitment to provide that support remains unchanged. All of these factors contribute to perhaps the tightest financial outlook we have seen in decades.

To manage our finances going forward, we are projecting a need for permanent reductions in our general funds budget, the budget that pays for most of our faculty and staff salaries, central administrative operations and non-research expenses.  We anticipate we will need to reduce the $800 million general funds budget by about $45 million, or roughly 5 percent, in fiscal 2009-10 and again the following year. The Provost has asked every unit to submit to the University Budget Group three possible reduction scenarios: 3 percent, 5 percent and 7 percent. Reductions will be allocated so as to have the least impact on the core mission of the university.

We are confident that we can make strategic adjustments, so that we do not harm the momentum we have built up in recent years, especially our investment in the quality of our faculty.  The strength of the university is the excellence of its people, and we will strive to protect this excellence. To protect as many jobs as possible, we intend to have a quite modest salary program for the next few years. And we will honor the substantial commitments we made to financial aid for both undergraduate and graduate students, preserving opportunity for the best and brightest to attend [org].

We will act decisively, but not foolishly.  We are in the midst of a major capital program that includes some vital construction projects. Halting projects in mid-construction, even temporarily, would cost us more money in the long run. But not all our projects will be built on the schedule we had originally hoped. We will reexamine the need for projects that would require us to incur significant amounts of debt, and likely postpone such projects.

We ask the campus community to apply the same mindset to all of our resources: What is the cost versus benefit? Are there things we can do in a less costly way?  Can we be more purposeful? After a period of rapid growth, it can be healthy for an institution to pause and examine its strategic priorities.

Finally, we must stay true to our core values and goals as we make any financial decisions.  Excellence is at the heart of [org], and undermining quality would be shortsighted.  [org] has achieved leadership positions across the academic spectrum, and through our ongoing campaign is poised to become a leader in important new areas.  We remain committed to excellence in research and teaching, and to the search for solutions to the world’s greatest challenges.  Our goals will remain ambitious, and our contributions to society will continue to be substantial.

As the economic situation evolves, we will continue to keep you informed of any developments and how the university plans to respond. In times like these, we rely upon the dedication of all members of our community. By working together, we will not only survive the current financial downturn, we will emerge an even stronger university in the days ahead.

March 27th, 2010

Sample Letter – Verification

No Comments, American Experience, by admin.
On a daily basis, counterfeit or altered documents purportedly issued by American companies or institutes are submitted by Chinese citizens in support of their visa applications for entry to the United States.  While we wish to facilitate legitimate travel for qualified applicants, we cannot always be assured of the legitimacy of certain documents presented to us.  Hence, we are seeking your help.
 
We would appreciate your assistance in verifying the attached document(s).  Please advise us whether or not your organization issued this letter to the applicants who presented it during their visa interviews.
 
In order for us to finalize our adjudication of the case in a timely manner, we ask that you respond to us within 7 business days.  If we do not receive your response within this timeframe, we will consider the attached letter to be invalid and will be unable to approve the visa applications.  Please send your response by fax to —.  Thank you for your help.
 
Sincerely,

March 27th, 2010

Sample Letter – Announcements-Relocation

No Comments, American Experience, by admin.

Date

 name/title

address

 Dear (name):

 Growth is often the byproducts of success.  We are writing you to announce that because of our recent success, as of September 1 we will be moving to a larger more modern facility.

 In addition to more than doubling our floor space, our new address in the recently refurbished Cropduster Building in the heart of downtown also provides us with modern communications facilities, easier delivery access, and much more storage space.  We also believe our move back downtown shows our support for the community we are all part of.

 We welcome your visit!  Please drop by at our new address:

             new address

 We look forward to seeing you.

 Best regards,

March 24th, 2010

Sample Letter – announce change of manager

No Comments, Learning English, by admin.

It is with a mixture of sadness and hope that I am writing to announce a change in the [position] of [organization]. [name] will step down as [position] of [organization], and [name] and [name2] have kindly agreed to share the role of [position].

[name] has been our [position] since our inception as [org] five years ago through our reorganization as [new org]. It is a service [name] has undertaken with dedication and capability during the critical periods of our beginning through the near-fourfold growth. [name] will now take on the birth of another new program, as [new position] of the [name of new org].

Indeed, it has been [name]’ dream project to develop a full-fledged [project name] and I am happy that he is able to see its fruition. Please join me in offering great thanks to [name] and best wishes in his promising new endeavor!

Looking into the future, I am delighted that [name] and [name] have agreed to help me as Co-Deputy Directors.   In addition to their considerable and recognized acumen in condensed matter physics and nano-probe research, [names] bring the aggregate experience and strategic understanding of multiple citizenships at [org] – truly the métier of [org] leadership. I am excited about working with [names] in these new roles, and  look forward to proceeding onward with them in building [org] as a [org goal].